所有人,都被狮驼王那股子主动劲儿给整不会了。
太乙真人骑在狮子背上,胖墩墩的身子缩成一团,金灿灿的道袍堆在鞍座上。
远远看去就像一坨新鲜出炉的黄金便便正好砸在了狮头上面。
配合上狮驼王那双纯净到近乎痴呆的大眼睛,还有那副“主人快骑我我好开心”的表情。
满殿神仙竟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个念头:绝配了,这俩真是绝配了。
太乙真人终于忍不住拿拂尘拍了一下狮驼王的脑门:“行了行了,放我下来!”
狮驼王不但没放,反而仰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狮瞳里满是赤诚。
“主人,请狠狠地骑乘我!俺老狮已经准备好了!”
太乙真人:“……”
他脚蹬着狮驼王的肩膀挣扎了两下,一身膘肉晃得跟果冻似的,四川话的调门直接飙了出来。
“你给老子放下来说话!哪个让你喊主人了嘛?”
“贫道收你当坐骑,那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你晓得不?”
狮驼王一脸无辜:“晓得晓得,权宜之计嘛!”
“但主人你现在就坐上来试哈嘛!”
“俺老狮跑得快得很!!你骑一次就晓得俺的好!”
太乙真人被他颠得东倒西歪,腰间的葫芦叮当乱响:“哎哎哎你莫动!莫动!贫道晕狮子!”
狮驼王一听“晕狮子”,反而更兴奋了。
“晕啥子嘛!多骑骑就不晕了!来来来俺带主人跑一圈!”
说完不等太乙真人反应,四个蹄子一蹬,轰的一声就蹿了出去。
太乙真人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两只胖手死死揪住狮鬃,四川话飙得满殿都能听见。
“你龟儿子跑慢点!贫道屁股要裂开了!那前面有柱子柱柱子柱子!”
狮驼王一个灵巧的甩尾,贴着一根蟠龙柱拐了过去,鬃毛擦着柱子发出一阵沙沙声。
太乙真人的拂尘在拐弯时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三个转,啪嗒一声扣在了广成子脸上。
广成子面无表情地把拂尘从脸上摘下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整个大殿里,只有孙悟空一脸兴奋的看着撒欢的狮驼王。
“狮子哥,加油!好好服侍太乙真人!”
他还在一边鼓励了狮驼王一句。
狮驼王一听孙悟空的鼓励,越发兴奋。
“猴哥,放心,俺老狮一定服侍好主人。”
于是,他在凌霄宝殿里跑的越来越猖狂了。
端坐龙椅的玉帝脸皮都开始抽搐了。
大圣,总能给我整点出乎意料的事情。
本以为他上来就蹲我的案桌是性格使然。
现在看来,不仅仅是大圣自己,连他的结拜弟兄们都是这个样子。
这狮子,把我凌霄宝殿当成马场了?
跑的这么欢?
虽然内心有些吐槽,但玉帝反倒是没有什么怒意、杀意、不满。
狮驼王这种没心没肺的东西,好掌控。
太白金星一边看着撒欢的狮驼王,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玉帝。
发现玉帝虽然有些无语,但眼神里反倒是有些许的欢喜。
就好像看马戏一样。
太白金星知道,玉帝心情还不错。
那就让狮驼王再撒欢一下吧。
狮驼王的背上,太乙真人一手捂着自己的腰带,一手死死薅着狮鬃,嗓子都劈了。
“你这狮子真是的,比老子当年骑的飞天猪还野!”
“那只猪最多偷吃菜园子,你倒好,你是要带老子当凌霄宝殿的窜天猴是不是?”
狮驼王跑得正欢,嗓门比太乙真人还大。
“主人莫怕!俺老狮鄙视窜天猴,俺老狮稳得很!你看前面那个台阶,俺能一口气蹦上去!”
太乙真人的声音都带哭腔了。
“你莫蹦!莫蹦!贫道早上吃的那碗醪糟都要被你颠出来了!”
狮驼王到底没蹦,但绕着偏殿跑了整整三大圈,最后在太白金星面前稳稳停住。
四个蹄子并拢,昂首挺胸,尾巴甩得跟旗杆一样直,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太乙真人从狮子背上滑下来时,胖脸涨得通红,道袍歪到了半边,腰带都松了半截。
他扶着狮驼王的背喘了半晌,才勉强直起腰,指着狮驼王的手指都在抖:“你……你……”
狮驼王转过头,直接把头伸到了太乙真人的手下让他抚摸。
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主人,俺老狮骑乘感如何?”
太乙真人一甩袖子:“如何?老子差点把早上的醪糟和晌午的素斋都送给你了!”
他转头看向太白金星,调门还带着四川话的尾音。
“太白老头,你说这狮子……这狮子他也太热情了嘛!”
太白金星捋着胡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不正好说明狮驼王对真人忠心耿耿么?”
“真人且与他多亲近亲近,回头还要好好想一想狮驼王是什么时候成为你坐骑的?”
这话一出,太乙真人和狮驼王同时一愣。
狮驼王挠了挠耳朵:“啥子时候?不就是刚才……”
太白金星慢悠悠地摇了摇手指:“不,不是刚才。”
他踱了两步,目光落在殿外翻涌的云海上,声音不紧不慢。
“狮驼王封官的事好办,就说财神爷赵公明下界时顺手封的。”
“反正赵公明比青狮白象更先见到狮驼王,佛门想赖也赖不掉。”
“但太乙真人要收狮驼王为坐骑,那就需要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了。”
“要不然佛门问你‘你的坐骑怎么跑我西牛贺洲狮驼岭去了?真人要怎么回答?”
太乙真人眉头一皱,那点晕狮子的劲儿瞬间退了个干净,开始认真地盘算起来。
“这倒是个麻烦……贫道总不能说‘他迷路了吧?那也太不像话了。”
广成子一直没开口,此刻终于出声了:“不如说……狮驼王是阐教有意安插在西牛贺洲的眼线。”
所有人齐齐看向广成子。
广成子往前走了两步,越说思路越清晰。
“封神量劫之后,我阐教虽然收缩回玉虚宫,但从未彻底放弃对西牛贺洲的监视,因为那里有叛徒!”
“狮驼岭地处灵山脚下,正是观察佛门动向的最佳位置。”
“我阐教暗中派出一名忠诚的阐教坐骑……”
说到这里,广成子特意看了狮驼王一眼。
“我们特意派了太乙师弟的坐骑驻守狮驼岭,以山大王身份为掩护,实则为我阐教传递佛门情报。”
“青狮白象围杀他,正是因为佛门察觉到了他的身份,意图杀人灭口。”
殿内安静了两息。
太乙真人猛地一拍大腿,四川话都冒出来了:“对头对头!这么一说就顺了!”
“佛门要是追问,老子就说是你们先动的手!”
“老子的人蹲在你们眼皮底下好多年了,你们都没发现,还有脸来问老子?”
这样一来,狮驼王在狮驼岭的事情就有了充分的解释。
他,早就是阐教的坐骑了!
来狮驼岭,就是监视你佛门的!
你佛门要是问阐教为什么要监视佛门……
哼,你佛门都是我阐教叛徒!
我监视你们,那咋啦?
赤精子也跟着点头:“而且这个说法还有个好处。”
“它把狮驼王在狮驼岭待了无数年这事,从‘一个野妖占山为王变成了‘阐教长期监视佛门。”
“漫长的时间摆在那里,佛门想否认都不好使。”
道行天尊也开口了:“更重要的是,这样我们阐教就有了名正言顺继续监视西牛贺洲的理由。”
“狮驼王虽然被收回来了,但‘阐教在西牛贺洲有眼线这个事实,佛门已经知道了。”
“只要他们不知道我们到底还有没有别的眼线,他们就得一直防着。”
太乙真人咧嘴一笑,四川话里带上了几分得意。
“那可不!他们防得越多,就越不敢乱动。这叫啥子?这就叫虚实相生!”
广成子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太白金星:“太白道友,这个说法,天庭觉得如何?”
太白金星捋着胡须,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你们这般说法,佛门想要调查都调查不到。”
“只要你们一口咬定狮驼王早就是太乙真人坐骑即可。”
他也没想到,这阐教说起慌来,那也是一顶一的好手。
佛门,你就去查吧!
一查一个不吱声!
狮驼王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挠着脑门开口。
“那俺老狮之前在那山上呆了那么多年,都是在当……当暗……探子?”
太乙真人回头瞅了他一眼。
“不然嘞?你以为你那个山头挨着灵山是白挨的?”
“那是组织上的安排!这些年你传回来的情报,贫道都记着的!
狮驼王的狮眼猛地瞪圆了,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憋出一句。
“俺……传回啥信息了?”
太乙真人一翻白眼:“你莫管,到时候你闭嘴就是了。”
“反正从今天起你就记住了,你,狮驼王,早就是我阐教派驻西牛贺洲的弟子!听明白没?”
狮驼王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嗓门比刚才还高。
“听明白了!俺老狮是阐教派驻狮驼岭的弟子!”
广成子看着吵闹的太乙真人和狮驼王,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这俩活宝行不行。
他收回目光,看向太白金星,声音重新带上了几分郑重。
“太白道友,狮驼王的事便这般定了。”
“接下来我们阐教要如何与天庭配合,共同对抗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