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秦凯提升,眼前这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渐渐与他印象中那个穿着脏兮兮的破洞衣服的女孩渐渐重合。
“骗了我一颗灵石的那个叫花子?是你!”
当两者身影在秦宁脑海中彻底重合,他有些惊讶道。
“我有名字!不叫什么小叫花子,再敢叫我小叫花子,我就咬死你!”
少女张大嘴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故作凶恶的样子。
“当初答应帮她开脉,许给了她一个承诺,你走后,我将她招进相府,做个长工,每个给她五颗灵石,供她修行。”
“听灵境九重。”
少女骄傲的昂起头。
“你成功开脉后,府中还有些剩余的天地灵宝,母亲用那些东西,替她打通了灵脉。”
“哦~”
秦宁看着少女那副骄傲的模样,拉长声音。
少女的脸庞随着秦宁的怪异的语调,渐渐通红。
“原来是用我剩下的边角料....”
“不许说!”
少女跺脚,用手指着秦宁。
秦宁笑了笑,竟真的闭上了嘴。
“你们有话待会再说吧。”
秦凯笑了笑,柔和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
而随着秦凯一声呼唤,他的身后走出一人,披甲持刀,神色冷酷。
“余成,通天境二重境界,真实战力堪比融天境三重修为。”
秦宁听完秦凯的介绍,看向那位披甲持刀之人,后者的脸色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坚毅。
“现在,他是你的人。”
一个战力堪比融天境三重修士的人,正是秦宁现在所需要的,有了余成的加入,秦宁这支队伍离那些顶尖的五人小队,虽有差距,但也不会相差太多。
只不过,让余成加入不难,秦凯一句话便能办到这件事,可若要让他真心实意地加入秦宁的队伍,这就要看秦宁自己的本事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所想之事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我给你找了处新洞府,稍后余成会领着你们四个过去。”
“四个?”
秦宁神色古怪,身体一顿,而后缓缓侧过身,指着少女道:
“她也要加入我的队伍?”
秦凯神色平淡,点头道:
“她叫叶熙桐,十三岁开脉,打通了二十八条灵脉,如今境界停留在听灵境九重巅峰。”
秦凯语气一顿,微微沉吟后,道:
“她和你一样,修行不过三年时间,若真算起,或许她的修炼天赋要比你两人强得多。”
话落,余成目光快速锁定在叶熙桐身上,眸中爆发高昂的战意。
“很多时候,她都跟在母亲身边学习丹药,算是母亲半个弟子。那些炼制的丹药大部分都被她吞服了。”
曾经的小叫花子鱼跃龙门,竟然成了相府夫人的弟子。
秦宁咂吧着嘴,这事情传出去,不知要让多少人眼红羡慕。
“看什么看!”
少女看到余成投来的炽热目光,下意识的低头躲闪,她总觉得秦凯与余成不像是好人,两人总是冷着脸,像哑巴一样,不爱说话,可怕得吓人。
但在她眼中,秦宁就不同了,两人曾在小巷中有过一段接触,那个看起来瘦弱斯文的小子变得更开朗起来,更容易交流接触,比起这两人,要亲切的多。
这也是为什么等她抬头看到秦宁那有些贱兮兮的笑容时,敢出声反抗。
不过等她看到秦凯投来的目光,又瞬间蔫吧了下去。
“你这也太双标了。”
秦宁嘲笑着她,
“怎么看,我都不觉得她适合这里的生活,大哥还是给我换一个人吧。”
“既然不喜欢,那我让他走,再给你找一个。”
秦凯依旧面如表情,没有丝毫犹豫,神色不改道:
“你可以走了,也不必回相府,天高地远,茫茫天地,任你去。”
秦凯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叶熙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自从进入秦府后,她无数次设想过离别,但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突然、如此轻描淡写地被“舍弃”。三年相府的温暖时光,夫人手把手的教导,叔叔婶婶们善意的笑容……这一切仿佛瞬间变成了易碎的泡沫。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四肢僵硬发麻,过了好几秒,汹涌的委屈和难以言喻的恐慌才冲破喉咙,化作带着哭腔的倔强:
“我要回相府!”
“我要跟夫人告别,要跟鱼叔他们告别!”
少女哽咽加重,焱低吼一声,用头轻轻蹭着少女胳膊。
“等我,等我告别完,我就走。”
秦凯脸上毫无波澜,面不改色离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秦宁反应过来,想跟秦凯说句话时,后者已经走远了。
“怎么会成这样呢。”
随着秦凯离去,少女倔强强硬的样子彻底散去,委屈难受的大哭起来。她害怕秦凯,却又感激秦凯,秦凯不仅帮她打通灵脉,更将她带入了相府。
在相府,她开心幸福的度过了三年。她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得到了相府很多人的认可、喜爱,就连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相都曾称赞过她,可唯独秦凯对她很是冷漠,乃至命人将她带回来后,从未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
“看着她。”
秦宁眼神复杂地看了叶熙桐一眼,身形一动,朝着秦凯追了过去,对叶熙桐的遭遇,他心中是有些愧疚的。
他想找兄长再谈谈,或许能将叶熙桐再送回相府呢。
秦凯也并未走远,走到转角前的一处院中,站立不动,似乎像是在等着秦宁。
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他这才迈步走进屋中。
不多时,秦宁走入屋内,道:
“这不像是大哥的作风。连我都清楚,叶熙桐打通二十六条灵脉,以她的天赋与潜力,放在一个宗门中,也会是重点培养的对象,大哥为什么要赶她走?”
“不是你让她离开的吗。”
“我只是说,她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大哥可以将她送回王城,相府。”
秦凯盯着秦宁,
“王城,繁华安宁之地,若一生只能待在那种地方,纵有天赋潜力,也难成强者。”
秦凯语气一顿,声音缓和下来:
“若她选择做个凡人,那王城是她最好的选择,王城的繁华、治安,是最好的。叶熙桐在相府的庇佑下,能平安幸福度过一生,但既然她选择了开脉,那就要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功法,战技,修炼资源,这些东西,我都能给她,但心性却只能靠她自己磨炼。”
见秦宁不语,又或是见到秦宁已经开脉,成为了修士,秦凯接着说道,陆陆续续给秦宁讲了很多,
“相府如今的威望地位全都依靠父亲一个人支撑,父亲能走到这一步,也全都靠陛下信任,在朝中,父亲像是个异类,他不搞联姻,不去走动,做事更不顾及朝臣间默认的规矩,致使他处处树敌,没有人愿意与他为伍。”
“一旦陛下对父亲的信任有一丝的动摇,这些人就会像饿狼扑食般,疯狂上奏,各种流言、诬陷传遍王城。最后的结局,你能预料到吗?”
秦宁如遭雷击,脸色有些苍白。
他从未从如此冷酷、现实的角度思考过家族的处境。在他心中,父亲是巍峨不倒的高山,陛下是英明神武的君主……可兄长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将他天真幻想的表层敲得粉碎,露出底下狰狞的现实根基。
他张了张口,想反驳,想说陛下绝不会,父亲忠心耿耿……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他想起高公公那莫测的态度,想起朝堂上那些从未停止过的攻讦奏章。一股沉重的寒意,悄然包裹了他的心脏。
看着秦宁眼神呆滞的样子,秦凯的声音缓和了一些,神色更为严肃,坚定道:
“所以,叶熙桐既有天赋,我不介意动用资源人脉培养他。但我付出的这份心血,必须要在她看得见的地方。王城温室养不出能历经风雨的树,阳关城的血火才能锻造出真正的刀。若她能在这里成长起来,他日,或许便是相府多出的一分底气,一份……善缘。”
秦宁听完,心脏剧烈跳动着,兄长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落,重塑着他的认知。良久,他略显空洞的声音响起:
“那就让她留下来吧。”
pS:心情不对,不兴奋,不悲伤,不无聊,不理想,好想躺着睡觉,一闭眼又立马想睁开,真他妈是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