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基地,张雪施展神力将那条冰雪大道不断地向北延伸。
张雪在前面狂飙,张峰在后面裹着暴风雪死追。
两兄弟闹出的的确不小。
整条公路,只要是这两兄弟路过地,那条冰雪大道就一直存在。
好似那万载玄冰般,永不化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考场世界里出了什么天气bug。
但陈星的目光已经不在这哥俩身上了。
他注意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由于张雪和张峰从落地到现在一直处于战斗状态,他们的小世界也随之保持着接壤状态。
这是神只联考的基本机制之一:考生对战,世界接壤,双方子民可以在接壤区域内自由行动,互相攻伐。
可问题是——
这俩人的子民压根就没打起来。
陈星的感知穿透世界的壁垒,将两个小世界的接壤地带尽收眼底。
然后他的表情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张雪的小世界按照他地意思叫霜语冰原,张峰的小世界则是叫雪吼高地。
听名字就知道,哥俩的世界是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冰天雪地,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两个世界的种族也都是雪怪。
此刻,在接壤边境上,张雪的雪怪和张峰的雪怪正围着一口大锅,一起煮东西吃。
不是打仗,是煮饭。
陈星沉默了片刻。
更离谱的事还在后头。
这两个小世界之前就跟着张雪张峰一起打过联考,双方的子民早就认识了。
这次再次碰面,非但没有任何敌意,反而像老朋友重逢一样热闹。
有交换物资的,有互相切磋战斗的,甚至还有一对雪怪男女手牵着手,在漫天的雪花里约会。
在接壤地带的边缘,一座刚刚搭起来的冰雪小屋里,一个散发这母性光辉雪怪正抱着一个刚出生的雪怪婴儿。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张雪和张峰从军事基地对枪到公路上追逐的这段时间里,双方子民联姻的爱情结晶都出生了。
陈星:“……六。”
旁边几位考官也看到了这一幕,一时间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陈,这个……算违规吗?”
一位半神考官干咳一声,低声问道。
陈星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规则手册上只禁止了考生组队。没禁止子民联姻。”
“这……”
“不用管。”
陈星收回目光。
话虽这么说,但陈星的内心是崩溃的。
什么叫你们两个小世界的子民联姻了?
你们哥俩在战场上你追我赶,子民在生小孩,这搁找谁说理去?
……
考试还在继续。
就在张雪张峰兄弟俩还在公路上飙车的同时,陈星的目光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江华。
又是很久不见,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江华好像变了很多,但仔细一看,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沉稳,冷静,像是永远都不会慌张、不会失态的猎人。
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更加锋利了,像是一把经过了淬火的利刃。
江华选择落地的地点是一个叫“渔村”的地方。
这片海岛地图上,渔村的位置很偏,资源也算不上多肥。
正常考生根本不会选这里。
江华落地的时候,整个渔村几乎就他一个人。
这意味着渔村的几乎所有资源他都可以照单全收。
但这不是江华选渔村的主要原因。
在考试开始之前,江华把这次联考的分数构成仔仔细细地分析了一遍。
战斗分占比极高,大约占了总分的一半。
而战斗分的细分项里又包括了战略决策、执行安排、战斗技巧、击杀人数等多项考量。
这其中,击杀人数是最直观、也最容易拉开差距的一项。
但怎么杀?
正面硬碰硬?
江华自认为自己已经不是那种莽撞的人了。
他想要用最少的力气,杀最多的人。
所以他选了渔村。
因为从军事基地到主岛,只有两座桥。
而渔村,就在其中一座桥的桥头。
江华搜完渔村的全部物资之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这座桥的正中央,找了两个废弃集装箱的夹角,蹲了下去。
他在这儿等人。
这就是他的战略决策——
堵桥。
军事基地是整个地图最南端的大资源点,跳那边的考生打完架、搜完东西,要进主岛就必须过桥。
江华只需要往这儿一蹲,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这就是最简单、最高效的击杀收割方式。
陈星起初并没有注意到渔村。
渔村太偏了,所有考官的目光都集中在G港和军事基地。
直到江华上了桥,蹲下,架好枪——陈星才在感知的边缘捕捉到了这个安静得过分的身影。
“堵堵,堵堵堵!我好像堵桥!”
陈星下意识地哼出了这么一小段旋律。
旁边的考官们齐齐看了过来,一脸茫然。
陈星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表情。
但那几个音节已经在脑海里盘旋着挥之不去,带着一种遥远的、来自前世某个游戏里的熟悉感。
不好。
我不是没有浮木之人,我不想堵桥。
陈星暗自训诫了自己一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压了回去。
但他的目光还是留在了江华身上。
“江华的战略决策和执行力都挺强的。”
陈星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
他这话说得公允,没有半点私心。
渔村落地,全收资源,堵桥收割——
这一整套思路从宏观的战略层面到微观的执行细节,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明显是早有算计的。
“确实。”
旁边一位考官微微颔首,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赞许。
“这考生很有头脑。他没有跟风去落热门资源点,而是根据地图结构和规则推导出了最优路线。”
“这点我很欣赏。”
另一位考官也接口道:“这个打法在这个地图上确实成立。”
“过桥就是活靶子。”
“不过那就要被毒圈淘汰。”
“一根筋两头堵,他的战术思维很不错。”
就在几位考官为江华的分析能力点头称是的时候,陈星忽然抬起了一根手指。
“来了。”
桥的那一头,军事基地方向的公路上,一团白色的寒气正在快速逼近。
张雪踩着冰雪大道,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奔桥头而来。
在他身后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张峰的暴风雪像一堵移动的白墙,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桥的中间,两个集装箱的夹角里,一双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们。
江华没有急着开枪。
他在等。
等张雪冲上桥面,速度最快、转向最困难的那个瞬间。
三、二、一。
“哒哒,哒哒哒——”
突击步枪的火舌在桥面上炸开,子弹拖着一道道明黄色的光线,朝冰雪的方向泼洒而去。
江华的枪口微微上挑,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希望能穿烟打到人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而桥的那头,张雪猛地瞪大了眼睛。
“卧槽——有人堵桥!”
冰雪大道在子弹的冲击下炸开了一道裂纹。
张雪整个人猛地一个急转,冰刀在桥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声。
这子弹的威力明显不对,这预示这发出这颗子弹之人自身实力的高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