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看见顾衍两个字时，差点把窗框掰下来。
当然，她掰不动。
练气三层的手劲，只能让窗框发出一点可怜的响动。
顾衍立刻抬头：“师尊？”
楚音收回手，神色淡淡：“无事。”
她关上窗，转身回到桌边。
系统面板还在半空浮着，苏婉儿的攻略排序清清楚楚。
【顾衍＞沈无渊＞姜陵＞白鹤卿＞小年。】
楚音盯着这个顺序，心情十分复杂。
先攻略顾衍。
这姑娘还真会挑。
顾衍是谁？
上一世魔尊，杀到天下胆寒，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提剑杀师。
结果被她用社死记忆当场击碎道心，现在见她跟见祖宗一样，恨不得每天把“师尊深不可测”刻在剑上。
去攻略一个把师尊当信仰的重生魔尊。
这不是送人头吗？
楚音这么想着，心里却没有完全放松。
万人迷系统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它未必需要目标主动喜欢。
它能被动散发好感光环。
只要目标出现一丝情绪偏移，一点怜惜，一点兴趣，一点探究，都可能被捕捉成好感度种子。
顾衍现在信任她不假。
可这人本质上偏执。
偏执的人，一旦被外力撬动，后果往往更麻烦。
楚音敲了敲桌子：“系统，顾衍被操控的概率是多少？”
【按当前数据估算：低。】
【但不排除苏婉儿使用商城道具、剧情话术、前世创伤刺激等方式制造情绪波动。】
楚音一听“前世创伤”四个字，眉心就皱了起来。
顾衍的前世太多漏洞。
他被天道算计，被众叛亲离，被逼入魔道，最后死得还不怎么体面。
苏婉儿若知道原书剧情，肯定清楚他的痛点。
她可以装成懂他的人。
可以在他面前提“你也很累吧”。
可以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怜惜话。
换成原书里的顾衍，可能真会被钓住。
但现在不行。
楚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压下心里的烦躁。
她得提前把顾衍的认知锁死。
不能说太多。
说多了反而容易让顾衍察觉异常，万一他直接跑去杀人，事情就更难收拾。
楚音推门出去。
院内很安静。
小年在黑貔貅身边练吐纳，脸颊鼓了鼓，又被楚音一个眼神纠正回去。
沈无渊坐在院门侧，指尖捏着一枚传讯符，似乎在拦截外界消息。
白鹤卿靠在廊下翻副页，见楚音出来，立刻收起懒散神色。
顾衍站在院墙下，手里握剑，像一截沉默的铁。
几人同时行礼：“师尊。”
楚音摆了摆手。
“各做各的。”
她走到顾衍面前。
顾衍垂眸，神色肃然：“师尊有何吩咐？”
楚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至少目前不像会被美人晃两下就跑路的人。
她语气随意，像只是闭关间隙突然想起一件小事。
“近几日会有外人入山门。”
顾衍眼神一凝。
沈无渊也抬起眼。
白鹤卿的副页轻轻一动。
楚音不想把动静闹太大，继续对顾衍道：“你若心生波动，来找为师。”
这话说得很轻。
落到顾衍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外人入山门。
心生波动。
师尊提前点他，说明此人多半与他有关。
更可怕的是，师尊没有说“若你遇险”，也没有说“若对方出手”，而是说“心生波动”。
也就是说，这一次来的不是普通敌人。
是能动人心神的存在。
顾衍立刻单膝跪地：“弟子绝不动摇。”
楚音被他跪得眼皮一跳。
不至于。
她只是打个预防针。
但周围几人神色都沉了。
沈无渊若有所思。
他体内反派系统一直擅长用任务惩罚操控情绪，所以他最明白“心生波动”四个字的危险。
白鹤卿指尖按在副页上，眸色微深。
命数之中，最难防的就是不知不觉的偏移。
师尊连这种偏移都提前看见了？
姜陵从不远处走来，刚好听见这句话，戒指里的玄微尊者当场吸了口气。
“小子，你师尊这是又看见什么高维东西了。外人未至，先点心魔，这不是普通预言，这是在提前截断因果。”
姜陵脚步微顿。
他看向楚音的目光更加敬畏。
楚音完全不知道他们脑补到哪里去了。
她只想让顾衍记住，见到奇怪漂亮姑娘别乱动心。
系统提示随即弹出。
【大弟子顾衍信任度+2。】
【当前信任锚点加固。】
楚音心里松了口气。
有效。
她面上仍旧端着，淡淡道：“起来。”
顾衍起身，背脊挺直。
楚音又补了一句：“无需刻意寻找。该来的，自会来。”
顾衍低声道：“弟子明白。”
他明白什么了？
楚音不知道。
但看他一脸“师尊已布下大局”的表情，她决定不要追问。
追问容易露馅。
这时小年抱着小木兽跑过来。
“师尊，外人会欺负守护灵吗？”
楚音一听这话，立刻蹲下摸了摸她的头。
“不会。小年守好自己，便是帮为师。”
小年认真点头：“我会好好吐纳，不让守护灵乱跑。”
黑貔貅也抬头低低应了一声。
楚音看着它，忽然觉得这院子比前几日稳多了。
至少她现在不是一个人扛事。
她有一群脑子不太正常但很能打的徒弟。
还有一只已经开始听幼儿故事的远古凶兽预备役。
不过苏婉儿的事不能告诉他们太细。
若让顾衍知道有人打算攻略他，可能会直接把人砍了。
若让沈无渊知道对方也是系统持有者，两个系统万一互相扫描，风险更大。
白鹤卿则可能兴奋地拿副页去查命数，又招来天罚。
姜陵那个老爷爷也不省心。
小年不能受刺激。
所以，这个锅暂时只能楚音自己看着。
接下来三日，楚音表面继续闭关。
白天给小年讲守护灵故事，教她吐纳。
晚上用系统监控苏婉儿的位置。
苏婉儿的马车越来越近。
她并未直奔内院，而是先在浮云宗山下的城镇停了一晚。
系统直播里，她换了衣裳，调了妆容，还把万人迷光环的强度从“日常”切到“入门惊艳”。
楚音看得叹为观止。
专业。
太专业了。
苏婉儿甚至提前背好了浮云宗外门考核流程，连负责登记的弟子爱听什么话都查得一清二楚。
楚音越看越警惕。
这不是无脑绿茶。
她会布局，会等待，也懂得先融入环境。
第三日清晨，系统面板跳出提示。
【穿书者已抵达浮云宗山门。】
楚音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半块糕点，眯起眼。
画面里，山门前人来人往。
散修入门考核即将开始。
一名浅粉衣裙的少女从人群后方缓缓走来。
她面若桃花，眉眼温婉，一笑便让周围嘈杂声低了下去。
苏婉儿抬头望向浮云宗的山门，唇边笑意柔软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