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面板亮起时，苏婉儿几乎本能地扑了过去。
她想挡住。
可那面板悬在演武场上空，光影巨大，别说她一个筑基不到的外门弟子，就算她站到擂台最高处，也挡不住半个字。
第一行字清清楚楚浮现。
【万人迷攻略系统】
【宿主：苏婉儿】
【系统等级：中千世界规则级】
全场安静得只剩风声。
随后，更多内容开始展开。
【当前攻略对象清单：】
【一号目标：顾衍。状态：攻略失败。目标评价：极度排斥。】
【二号目标：沈无渊。状态：攻略失败。目标评价：规则警惕。】
【三号目标：姜陵。状态：攻略失败。目标评价：五感屏蔽。】
【四号目标：白鹤卿。状态：未正式接触。目标评价：高风险命数观测者。】
【五号目标：小年。状态：攻略失败。目标评价：灵兽阻断，认知盾稳定。】
外门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哪怕他们不懂“系统等级”，也看懂了“攻略对象清单”。
有人猛地看向苏婉儿，脸色铁青：“你真在算计顾师兄他们？”
“她连小年师妹都不放过？”
“怪不得那天她在内院外墙附近，说是迷路，我还替她解释！”
苏婉儿浑身发抖。
不是装的。
这一次是真的。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她苦心经营的柔弱人设，被这块面板当众撕得干干净净。
可面板还没停。
楚音的系统消耗信任度后，投影出的内容开始继续翻页。
【好感度操控记录：】
【外门弟子林某：怜惜值提升27，已主动为宿主传播“勤奋善良”评价。】
【外门弟子赵某：信赖值提升19，已接受宿主“拜师向往”叙事。】
【低阶执事孙某：亲近值提升13，已降低对宿主行动异常的警惕。】
【气运值掠夺进度：】
【顾衍：0%。】
【沈无渊：0%。】
【姜陵：0%。】
【白鹤卿：0%。】
【小年：0%。】
【外门普通弟子：累计掠夺微量气运值23点。】
这一页出来，外门区域直接乱了。
之前还替苏婉儿说话的几名弟子脸色变得极难看。
他们喜欢苏婉儿吗？
他们真的觉得她善良吗？
还是这些所谓的怜惜和信赖，全是被系统塞进脑子里的假东西？
一个被点到姓氏的弟子猛地站起来，声音带怒：“苏婉儿！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婉儿下意识摇头：“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可她的声音被更大的质问压了下去。
“我昨日还替你去执事堂问拜师帖，你是不是也操控我了？”
“我说怎么一看见你哭就心软，原来是邪术！”
“把我们的气运还回来！”
长老席上的神魂禁术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这已不是普通魅术。操控情绪，掠夺气运，若任她继续留在宗内，低阶弟子道心都会被污染。”
另一位长老看向裴元道：“宗主，此事必须彻查。”
裴元道面色难看。
彻查？
怎么查？
人是外门收进来的，拜师帖也是执事堂接的。若楚音今日不当众揭穿，谁能发现苏婉儿身上带着这种东西？
他原本还想看楚音的笑话。
现在笑话没看到，反倒看见浮云宗差点被一个外来邪物当成气运牧场。
裴元道沉声道：“苏婉儿，面板所示，可属实？”
苏婉儿猛地看向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宗主，弟子冤枉！这一定是楚师叔做的幻术！她想陷害我，她从一开始就不想收我！”
这句话刚落，半空面板又跳出一行。
【宿主谎言检测：当前否认内容与系统记录冲突。】
【建议宿主停止无效狡辩。】
全场：“……”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更多压不住的讥讽响起。
“她自己的系统都拆台了。”
“还冤枉？这邪术还挺诚实。”
“我现在越想越恶心，她之前对我笑，是不是也算计好的？”
苏婉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听见这些话，心里又羞又怒。
这些人凭什么？
之前一个个围着她转，夸她温柔善良，现在看见面板，就全都反过来踩她。
明明系统是她的机缘。
明明她只是想得到更好的资源。
这些土着气运那么多，她拿一点又怎么了？
万人迷系统仍在疯狂警报。
【宿主信息暴露严重。】
【建议立即启动紧急逃跑协议。】
【逃跑协议启动中……】
【启动失败。】
【检测到更高权限干涉，当前系统被冻结。】
苏婉儿眼前的个人面板忽然卡住。
她伸手去点，没反应。
再点，还是没反应。
那些平日随叫随到的商城、光环、好感度调节，全都像被一层冰封住。
苏婉儿心脏狠狠一沉。
“不……不可能……”
她声音很低，却被投影面板同步放大。
半空中，一行她从未见过的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更高权限干涉。】
【当前系统被冻结。】
这一次，连长老们都看懂了。
苏婉儿背后的邪物，被楚音压住了。
顾衍看向楚音，眼底敬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师尊只说让大家看一眼，便真的把中千世界规则级系统拖到阳光下。甚至连对方逃跑的路都一并封死。
沈无渊脑海里的反派系统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它平时最会发布任务，最会制造威胁。可在苏婉儿系统被冻结的刹那，它连一个提示都没敢弹。
沈无渊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痛快。
原来系统也会怕。
白鹤卿仰头看着那块投影，唇角轻轻扬起。
天命副页在她袖中发热，却没有给出任何警告。
因为这已经不是命数推演能触碰的层面。
这是师尊亲自下场。
姜陵灵台里，玄微尊者喃喃道：“强行投影中千系统，冻结其核心权限……老夫以前听都没听过。”
姜陵道：“师尊能做到。”
玄微尊者沉默片刻，叹道：“是，只有她能做到。”
楚音站在考官席前，面上平静，心里正在看系统扣费。
【已消耗信任度15点。】
【当前总信任度：95。】
楚音心疼得差点呼吸不稳。
十五点啊。
她辛辛苦苦装了多久才攒出来的十五点。
不过看着苏婉儿那张彻底崩掉的脸，她又觉得值。
太值了。
这可比直接拒绝爽多了。
苏婉儿跌跌撞撞往后退，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她看楚音，不再像看一个可以攻略的废柴师叔。
而像看一个根本不该存在的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声音尖锐，“你怎么可能看见我的系统？你怎么可能冻结它？”
楚音没有回答。
她慢慢走下考官席。
顾衍几乎下意识想跟上，却被沈无渊用眼神拦住。
师尊此刻亲自收尾，他们不该抢。
楚音走到擂台边缘，低头看着苏婉儿。
苏婉儿瘫坐在地，白衣沾了灰，发簪歪斜，再没有刚出场时的柔弱清丽。
她拼命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没有回应。
只有那行冻结提示，像一把刀悬在她头顶。
楚音歪了歪头，声音不大，却让演武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既然系统被冻住了。”
她看着苏婉儿骤然瞪大的眼睛，微微一笑。
“要不我帮你卸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