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收剑后，第一件事便是回到楚音面前。
他单膝跪地，长剑横在身侧，低头道：“弟子幸不辱命。”
楚音嘴里还含着半口包子。
她咽下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刚看完热闹的闲人。
“嗯，辛苦了。”
说完，她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个热乎包子，递到顾衍面前。
顾衍抬头，明显怔了一下。
楚音以为他嫌弃。
毕竟大徒弟平时一副冷面剑修模样，看着不像爱吃包子的人。
她刚想收回来，就见顾衍双手接过，神色郑重得像接了一枚绝世剑丸。
“多谢师尊。”
楚音：“……”
倒也不用这么正式。
她索性把储物袋打开。
出门前小年要带甜糕，她顺手装了一袋包子。原本只是怕路上饿，没想到刚好能派上用场。
沈无渊走近时，楚音也递了一个。
沈无渊低头看着掌心包子，眼神微动：“师尊不必为这等小事费心。”
楚音心想，不费心，真的只是顺手。
但她脸上依旧平静：“吃。”
沈无渊便不再多言，接过后退到一旁。
白鹤卿拿到的是素馅，她看了一眼，笑意很浅：“师尊还记得我不喜油腻？”
楚音心里一顿。
其实是刚好摸到素的。
她淡淡嗯了一声：“记着。”
白鹤卿眼底亮了亮，把包子捧在手里，像得了什么珍贵赏赐。
姜陵收到包子时，先闻了一下。
楚音看见他的动作，差点以为他要分析药性。
姜陵却道：“里面加了灵菇，对恢复灵力有益。”
楚音面不改色：“嗯。”
很好。
连普通包子都被他赋予药膳价值了。
小年早就眼巴巴等着了。
楚音递给她一个小一点的，又给黑貔貅也丢了半个。黑貔貅叼住包子，尾巴摇得飞快，刚才凶得要扑人的样子一点不剩。
小年坐到楚音旁边，小口小口吃，吃完还认真问：“师尊，阿白也想尝尝，晚上我可以在梦里分它一口吗？”
楚音点头：“可以。”
小年立刻开心起来。
一场截杀刚结束，云台上却出现了非常诡异的日常画面。
五名弟子围在楚音身边吃包子。
地上还残留着破碎阵纹，远处云层被剑气切开一道长痕，几名散修丢下的兵器还没来得及收。
楚音一边啃包子，一边在心里复盘。
顾衍的破天式实战效果很好。
沈无渊压精神类系统也稳。
白鹤卿天命簿升级后，简直像战场宣判器。
姜陵克毒克得很精准。
小年这次没出手，但阿白一直护着她，金纹没乱，说明状态稳定。
她正想着，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师尊在弟子战斗时保持镇定自若。】
【战后给予物质关怀。】
【触发“精神支柱”效应。】
【全体信任度+5。】
【当前总信任度：156。】
楚音差点被包子噎住。
这也行？
她只是饿了，顺便给徒弟们分点吃的。
系统继续弹出提示。
【弟子当前认知：师尊全程未出手，是因战斗级别过低，不值得亲自动手。】
【弟子当前认知：师尊分发包子，是在暗示此战仅为热身，真正考验尚在问心谷。】
楚音默默喝了一口水。
很好。
她已经习惯了。
顾衍握着包子，心绪却远比表面更沉。
师尊从头到尾只踏出一步，便压得整座困杀阵运转受阻。
他们能如此顺利破局，不是因为敌人弱，而是因为师尊已经在开战前斩去了对方三分气势。
最可怕的是，师尊没有出手。
甚至在他们杀完三名穿书者后，只是平静地递来包子。
这不是奖励。
这是提醒。
问心谷才是真正的局。
今日这场截杀，于师尊眼中，恐怕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顾衍垂眸，心中剑意越发纯粹。
他还不够强。
若下一次来的不是金丹，而是元婴，难道还要师尊亲自承受压制损耗？
不行。
他必须更快突破。
沈无渊也在想同一件事。
叶寒的精神干扰系统被他压制，可那只是穿书者联盟中的一员。若问心谷里有更高阶的系统，师尊还要分心护他们。
他掌心煞气一收，眼神更冷。
他要把反派系统残留的所有规则都压榨干净。
白鹤卿翻着天命副页，看到顾衍与沈无渊命线都在变亮，唇边笑意淡了些。
她也不想落后。
今日能宣读死法，是因师尊此前教她不要畏惧天命。若没有那句点拨，天命簿绝不会在战场上解锁进阶能力。
姜陵则将秦墨遗留下来的毒囊收起。
毒术掠夺系统虽毁，但毒药样本还有价值。若能反推穿书者系统偏好的药性结构，下一次或许能提前炼出针对丹。
小年抱着包子，看一眼师兄师姐，又看一眼楚音。
她虽然不太懂大家为什么突然变得更认真，但她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努力保护师尊。
那她也要努力。
她低声跟阿白说：“我们下次也要帮上忙。”
后颈金纹轻轻亮了一下，像回应。
楚音完全不知道几个徒弟已经把一个包子脑补到这种程度。
她吃饱后，把剩下的包子收好，轻咳一声：“吧。”
顾衍立刻御剑。
灵力平台重新升起，朝问心谷方向飞去。
接下来的路倒是安稳了许多。
穿书者联盟在半路折了三人，短时间内显然没再安排第二波截杀。偶尔有路过修士远远看见浮云宗一行，也只是多看几眼，不敢靠近。
两个时辰后，群山之间出现一道狭长谷口。
谷口两侧石壁高耸，壁上刻满古老剑痕与问心二字。谷外已经停着不少灵舟，七八个宗门的队伍聚在入口处，弟子们衣着各异，气息都不弱。
顾衍放缓剑光。
楚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不管怎么说，到了外面，排面不能丢。
灵力平台落地时，周围不少目光都投了过来。
有人认出浮云宗令牌，立刻低声议论。
“浮云宗也来了？”
“听说他们最近出了点风头。”
“风头有什么用，预选赛看的是弟子本事。”
楚音当没听见，带着五个弟子往报到处走。
刚走没几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浮云宗也来了？”
说话的是个青袍老者，身后站着一队青云宗弟子。
他上下打量楚音，嘴角带着不加掩饰的轻慢。
“不会又是来垫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