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盯着识海里的倒计时，手指缓缓从桌面上收了回来。
“明天讲道，今天先处理兽魂珠。”
院中几人同时望向她。
小年抱着阿白，下意识把小家伙往怀里收紧。阿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耳朵轻轻抖了抖，鼻尖朝着楚音屋内偏去。
那里放着碧落宫送来的兽魂珠。
自楚音三日前以真话成真触动封印后，兽魂珠便一直被放在寒玉台上。珠体原本黯淡无光，最近却每天多出一缕幽蓝灵光，像有一团沉睡许久的火焰，正隔着厚重冰层慢慢醒来。
楚音起身走进内室，五名弟子紧随其后。
寒玉台四周已经布下三层隔绝阵。第一层防止魂力外泄，第二层用来稳固院中灵气，第三层则是楚音临时画出的防护符阵，作用只有一个：真出问题时，至少能把爆开的东西挡在院子里。
她不想让浮云宗再经历一次大规模修缮。
“师尊，封印已经松动了吗？”白鹤卿问道。
“还有最后几层。”楚音抬手一招，兽魂珠从寒玉台上浮起，“珠内残魂已经半苏醒，继续拖下去，冷无霜很可能顺着因果找到它。”
白鹤卿翻开天命簿，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点。
书中没有出现残魂的完整命线，只浮出一片模糊的冰蓝色雾气。雾气中心，有两道相互牵引的魂光。
“它和阿白之间的联系正在增强。”白鹤卿低声道，“但残魂的气息很古老，若直接碰撞，小年的识海恐怕承受不住。”
小年脸色发白，却没有后退。
“师尊，我可以的。”
楚音看了她一眼，没急着答应。
她很清楚，之前那次融合只是阿白自身血脉觉醒，风险虽然不小，却仍在可控范围内。如今兽魂珠里的，是被人硬生生斩裂后封存了三千年的冰麟残魂。它可能带着记忆、痛苦，甚至带着当年被斩杀时的杀意。
小年才十二岁。
这丫头嘴上说不怕，手臂却一直护着阿白，指节都绷得发白。
“先让阿白和它接触。”楚音说道，“暂时不进行融合。”
她抬手解开第一道阵纹。
兽魂珠表面的冰纹裂开一线，幽蓝光芒从缝隙里渗出。阿白抬头望着那道蓝光，喉间发出低低的呜鸣。
小年松开手。
阿白从她肩头跳下，落地的同时，白色毛发化作大片柔和灵光。那团灵光没有半点凶兽气息，像一朵被风托起的云，缓慢飘向兽魂珠。
珠内的蓝光也在向外延伸。
两道光芒之间隔着三尺距离时，院中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石桌边缘迅速凝出冰晶，地面铺开一层细密霜花，连楚音袖口都沾上了白色寒气。
小年打了个哆嗦，脚下却稳稳站着。
楚音盯着两团灵光，神识一点点探入其中。
白色魂光里有小年的气息，也有阿白平日里晒太阳、啃灵果、追着蝴蝶乱跑留下的灵性。蓝色魂光则深沉得多，像一片封冻的海，里面压着庞大而古老的力量。
两者确实在互相靠近。
可每当蓝色魂光试图再前进一分，白色灵光便会出现轻微震荡。阿白并不排斥残魂，却还没有能力承受对方全部的记忆和力量。
楚音正要收回神识，识海中弹出系统提示。
【检测到目标：上古冰麟残魂。】
【当前状态：半苏醒，魂魄契合度百分之四十二。】
【判断：两半魂魄存在天然吸引，但缺少稳定融合媒介。】
【融合引导需要精神力极强的修士充当桥梁。】
【建议人选：宿主本人。】
【备选人选：白鹤卿。】
楚音目光微动。
白鹤卿的精神力仅次于她，这一点并不奇怪。天命簿本身便是极其消耗神魂的宝物，寻常化神修士都不敢长时间翻阅。
但她没有犹豫。
“我来。”
白鹤卿抬起眼：“师尊，融合过程中，您会承受残魂冲击。”
“我知道。”
“若冰麟残魂中存有斩魂前的怨念，您的神魂可能会被拖入它的记忆。”
“我也知道。”
楚音看着空中交缠的光芒，神色逐渐认真下来。
她确实怕死，也怕疼，更不想平白替一只灵兽承担三千年前的旧账。可这件事关系到小年，关系到阿白，也关系到她能不能在冷无霜手里保住浮云宗。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小年把阿白交给别人。
“自己的弟子，自己的灵兽，当然得自己护着。”楚音说道，“连引导都要假手他人，我这个师尊还算什么？”
小年抬头看她，眼圈微微发红。
楚音赶紧别开脸，免得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软。
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后山灵脉的气息引入其中。玉简刚一亮，浓郁灵气便顺着阵法涌入院内，兽魂珠表面的冰纹顿时又裂开了几道。
“融合不能在这里进行。”楚音沉声道，“后山灵脉刚刚复苏，灵气足够承受冰麟残魂的力量。三日后，我们去灵脉核心处。”
顾衍点头：“弟子负责外围守阵。”
沈无渊道：“我守第二层。”
白鹤卿合上天命簿：“我会遮蔽小年的因果线。”
姜陵立刻道：“弟子准备稳魂丹。”
小年抱起重新恢复兽形的阿白，用力点头：“我会抓紧阿白。”
楚音看着他们，心中那点不安被压下些许。
五名弟子各自领命，院中很快忙碌起来。只有楚音站在寒玉台前，望着兽魂珠中那片幽蓝光芒。
三日后，融合仪式正式开始。
当晚，她独自站在窗前，月光落在半开的兽魂珠上。
系统面板无声浮现。
【信任度当前：237。】
【距离安全线还差13点。】
【距离冷无霜抵达还剩七天。】
【时间……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