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回到房间后，关上门，连鞋都没脱，直接扑进了被子里。
整整一刻钟，她没有动。
半步大乘四个字在脑子里来回滚动，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巨剑。她现在的真实修为是练气三层，哪怕系统给她套上再多高维滤镜，面对这种老怪物，也和纸糊的气场差不多。
更别说对方已经活了三千年。
楚音甚至认真考虑过带着五个徒弟连夜离宗。
浮云宗不要了，后山灵脉不要了，千年灵药也不要了。只要能找个冷无霜神识覆盖不到的地方，她愿意重新开始种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系统便冷冰冰地提醒。
【半步大乘修士神识范围可覆盖半个大陆。】
【建议宿主放弃逃跑计划。】
楚音从被子里坐起来。
“你就不能晚一点说？”
【不能。】
她捂住脸，又重新躺回去。
跑是跑不掉的。
就算侥幸躲开冷无霜，自己多年来在徒弟面前营造的无敌形象也会当场崩塌。信任度体系一旦碎掉，别说半步大乘，来一个元婴修士都能把她按在地上。
楚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拆解冷无霜提前到来的目的。
如果对方只是为了报三千年前的仇，根本不需要提前通知，更不必一路赶来浮云宗。合体期对练气修士出手，本身就足够丢脸，半步大乘更不会亲自跑这么远，只为踩死一个小人物。
她要的是兽魂珠。
准确地说，是兽魂珠里残留的冰麟精血与上古法则。
冷无霜三千年前便半步踏入大乘，如今依旧没有突破，说明她已经被某种力量困住。修炼、闭关、天材地宝，对她都没有用。否则她也不至于盯上被斩裂的冰麟残魂。
“天道锁命？”
楚音坐起身，眼睛慢慢亮了。
冰麟是上古异兽，体内的精血可能携带远古法则。冷无霜当年斩魂，或许便触犯了某条禁忌，之后三千年再无法越过大乘门槛。
她并非来耀武扬威。
她是走投无路了。
一个绝望的半步大乘，确实比一个心气十足的半步大乘好对付。
楚音下床，推门便看见白鹤卿站在院中，手里抱着天命簿。顾衍几人也在旁边，显然都察觉到刚才的魂力波动。
“师尊，残魂说了什么？”白鹤卿问道。
“冷无霜三千年前便是半步大乘。”
几人神色各异。
沈无渊周身煞气无声翻涌，顾衍的手搭上剑柄，小年抱住阿白，姜陵则迅速从药箱中摸出一只玉瓶。
楚音抬手压住他们的反应。
“别急。她越强，越说明她有所求。”
白鹤卿眸光微动。
楚音将自己的判断说了一遍。冷无霜若已被天道锁住，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那么冰麟残魂便是她最后的活路。只要兽魂珠仍在她们手中，冷无霜便不会轻易毁掉浮云宗。
“她可以直接抢。”顾衍沉声道。
“所以我们要在她到来前完成融合。”
楚音走到石桌旁，铺开一张纸。
“等阿白和残魂彻底合一，冷无霜想要的东西就不在兽魂珠里了。她若想得到冰麟精血，只能和我们谈。”
沈无渊眉头微皱：“若她强行搜魂？”
“那她就得先承受上古冰麟的反噬。”楚音说道，“残魂被斩裂三千年，绝不会乖乖躺着让她取血。只要阿白完成融合，冷无霜越强，越不敢贸然动它。”
这便是她的活棋。
不是和半步大乘正面拼杀，而是让对方不得不坐到谈判桌前。
楚音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件事。
第一，加速兽魂珠融合。
第二，查清冷无霜的命格弱点。
第三，准备一句关键的话。
那句话不能随便说。真话成真虽然越来越强，却仍受精神力与信任度限制。真到了冷无霜失控动手的时候，这句话必须成为她的保命符。
“白鹤卿。”
“弟子在。”
“翻天命簿，查冷无霜的命格。我要知道她最怕什么，也要知道她最想要什么。”
白鹤卿点头，盘膝坐下，将天命簿放在膝上。
书页无风自动。
一页，两页，三页。
原本清晰的命线在接触到冷无霜名字时，全部化作黑雾。白鹤卿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划过书页，天命簿竟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楚音立即道：“停。”
白鹤卿没有停。
“弟子还能继续。”
“我让你停。”
楚音伸手按住天命簿，系统力量顺着指尖落下。翻动的书页立刻定格，黑雾也被压回书中。
白鹤卿抬头看她。
楚音语气不容置疑：“看命不是拿命去看。你若再伤神魂，明天谁替小年遮蔽因果？”
白鹤卿眸光轻轻一颤，低头道：“弟子知错。”
“命格可以慢慢查，人不能坏。”
楚音收回手，心里却有些发虚。她刚才差点以为天命簿会当场炸开，幸亏系统还算给力。
白鹤卿重新尝试推演。
这一次，她没有强行窥探命线，而是借着后山灵脉的气息，从侧面绕入。黑雾逐渐退开，一页血红色的命格页面浮现。
白鹤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师尊……”
楚音看向她。
白鹤卿的手指停在那页命格上，声音压得极低。
“冷无霜的命格页面上，有一行红字。”
她深吸一口气。
“此人命数已被天道锁死，永无突破大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