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中的画面投映在半空。
楚音坐在飞舟船舱里，盯着那枚漆黑棋子，连果脯都忘了往嘴里塞。
黑棋被顾衍的剑意封在一层光罩中。
表面符文极淡，像经历了漫长岁月侵蚀。可只要看得久一些，便会有细小刺痛从眉心钻入，让人心烦意乱。
“别碰太久。”
楚音立刻开口，“用封灵盒装起来，带回浮云宗。”
顾衍点头。
“弟子明白。”
玉简熄灭后，楚音立刻在识海中呼唤系统。
“这到底是什么？”
系统沉寂片刻。
一道道数据流从她面前掠过，速度快得让人眼花。半晌后，系统终于弹出分析结果。
【黑色棋子：穿书者联盟的核心锚定物之一。】
【联盟在建立气运节点时，以此物作为底层载体。】
【棋子本身无害。其表面符文中却残留穿书者联盟的底层代码。】
楚音皱起眉。
“底层代码？”
【可理解为：穿书者联盟虽已解散，但它的运行规则仍有残余碎片散落在各处】
【若锚定物长期不清理，残余影响可能缓慢恢复。】
【建议：全部回收，统一销毁。】
楚音手里的果脯被捏成两半。
十七个气运节点。
若每个节点下面都藏着一枚黑色棋子，那她们之前清除的阵法，只能算是拔掉了表面的毒刺。
真正的根，还埋在地下。
“顾衍。”
她重新点亮玉简。
“北域后续节点清除时，先破阵，再检查阵盘底部。若发现黑色棋子，全部封存，不准长时间接触。”
“遵命。”
顾衍的回答干脆利落。
楚音又分别联系沈无渊与小年。
东域。
一处被荒废的药田中，沈无渊站在碎裂阵盘旁。黑色煞气在他掌间游走，三枚漆黑棋子被封在透明玉匣内。
“东域已清除三个节点。”
他看着玉匣，语气透着冷意。
“均发现棋子，已封存。”
楚音揉了揉眉心。
果然。
联盟这群人，死了还留下这么多麻烦。
“继续清。”
“棋子别碰，带回宗门再说。”
“弟子明白。”
玉简切换到南域时，画面里先传来一声沉闷兽吼。
楚音眼皮一跳。
小年站在一片坍塌的地宫前，衣裙沾着灰，怀里抱着一只空玉盒。阿白化作半人高的小兽形态，蹲在她脚边，嘴里还叼着半截碎裂阵盘。
“师尊！”
小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虚。
“南域第一个节点已经清除了。”
“很好。”楚音问，“棋子找到了吗？”
小年抱着空玉盒，眨了眨眼。
“找到了。”
“封起来没有？”
“这个……”
楚音的心口缓缓提起。
阿白把碎裂阵盘吐到地上，随后打了个嗝。
一缕黑气从它鼻尖飘出，刚飘到半空，便被冰蓝色火焰烧成了虚无。
小年小声补充。
“阿白把棋子吃了。”
楚音：“？？？”
飞舟船舱里，裴元道正在给她添茶。
听见这句话，茶壶一歪，热茶洒了半张桌子。
楚音顾不上烫，立刻抓住玉简。
“它吃了？！”
“我刚发现棋子，阿白就扑过去了。”小年挠了挠脸颊，“它咬了一口，说不好吃，然后就吞掉了。”
画面中，阿白甩了甩尾巴，一脸无辜。
楚音眼前发黑。
那是穿书者联盟的锚定物！
里面残留着什么鬼东西，阿白怎么能直接吃？！
“它现在怎么样？”楚音语速都快了，“有没有发热？发冷？灵力乱跑？眼睛发红？会不会突然开口说奇怪的话？！”
小年认真观察阿白。
阿白舔了舔爪子，又凑过去嗅那块碎阵盘。
“它看起来很好。”
“它还想吃第二个。”
楚音：“……”
系统像是看够了热闹，慢悠悠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守护灵“阿白”吞噬联盟锚定物。】
【锚定物规则残留已被冰麟血脉自动净化。】
【未发现副作用。】
楚音刚松一口气，系统下一行文字已经浮现。
【但……】
她的后背立刻绷紧。
“但什么？！”
【守护灵阿白因吞噬锚定物，获得新能力。】
【能力名称：外挂气息探测。】
【能力效果：可嗅到方圆百里内所有外挂类系统的异常气息。】
楚音盯着那几行字。
飞舟外的云层缓缓掠过，船舱中只剩茶水滴落桌面的声音。
阿白能闻到系统气息？
这意味着，不管是穿书者、重生者，还是身上带着乱七八糟外挂的人，只要进入它百里范围，就可能被它找出来！
这能力的战略价值，甚至比天命簿还恐怖。
白鹤卿的天命簿能够观测命数，却需要目标进入推演范围。
阿白却像一座活着的异常探测阵。
“师尊？”
小年见楚音久久不说话，小心问道。
楚音回过神，盯着画面里的阿白。
阿白正昂着脑袋，神气得不行。它显然也感觉到自己变厉害了，尾巴竖得笔直，绕着小年转了两圈。
楚音缓缓吐出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你带阿白在南域多逛逛。”
小年眼睛一亮。
“找坏人吗？”
“找带外挂的人。”
楚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发现异常先别冲上去。记位置，传讯给我，等人到齐再处理。”
阿白听见“找坏人”三个字，冰蓝色眼眸立刻亮起。
它抬头朝远处低吼一声。
楚音隔着玉简都能感觉到那股跃跃欲试的劲。
“还有。”
她严肃道：“不准再吃黑棋子。”
阿白的耳朵耷拉了一点。
小年赶紧替它解释：“师尊，阿白说它下次会先闻闻。”
楚音按住额头。
这句话一点都不能让人放心。
玉简熄灭后，她靠回软榻，望着舱顶发呆。
穿书者联盟虽然解散，修仙界里却未必没有别的异常者。
那些没加入联盟的穿书者、重生者、系统持有者，可能藏在任何角落。平时不显山露水，一旦冒头，就可能掀起新的麻烦。
她不怕麻烦。
她怕麻烦找上门时，自己还在睡觉。
“得大排查一次。”
楚音低声道。
等顾衍、沈无渊和小年回来，就带着阿白，把修仙界重点区域全部扫一遍。
暗雷这种东西，最好提前踩掉。
她将这个想法传给顾衍和沈无渊。
顾衍只回了两个字。
“遵命。”
沈无渊的回讯停得久了一些。
随后，玉简中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终于要清理门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