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日？”
楚音的手指压在天命簿上，纸页边缘被她捏出一道褶皱。
白鹤卿点头，声音仍带着赶路后的急促。
“因果线刚才才接入世界。天命簿确认无误。”
楚音盯着那个名字。
陆机。
一个已经活了五百年的初代穿书者，竟然只剩三十天寿元。
拍卖会上的异常，全都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机关老人突然封锁天机阁，不是为了慢慢筛查系统持有者，也不是为了继续举办拍卖。
他没有时间了。
三十天。
完美系统若不能在三十天内完成，五百年的积累便会随着他的死亡一起断掉。
“将死之人，最难预测。”冷无霜站在窗边，目光扫过天命簿，“他会不顾一切。”
“他已经不顾一切了。”楚音道。
为了收集系统组件，他拆解别人的核心；为了搜集运行数据，他把整个修仙界当作试验场；如今寿元只剩三十日，天机阁封锁之后，他随时可能直接启动最终计划。
沈无渊袖中的黑雾发出低沉摩擦声。
“师尊，既然他快死了，我们为何不等？”
楚音看了他一眼。
“因为死前的疯子，才是最危险的。”
她走到院中，抬头看向主殿方向。
远处的主殿被银色阵光包裹，殿顶悬着一圈圈旋转的机关盘。每次机关盘转动，千机谷内便有一名修士的系统气息被牵引过去。
那些残破系统正在被抽取。
“机关老人不会等死。”楚音说道，“他会把三十天的寿元压成三天，甚至三刻钟。”
苏晚的脸微变。
“如果他强行启动完美系统呢？”
“天机阁会先崩。”
“然后呢？”
楚音看向她。
“世界规则被改写。”
院中众人的呼吸都沉了下去。
白鹤卿垂眼看向天命簿。
“师尊，机关老人的因果线为何现在才出现？之前天命簿一直无法探查。”
“将死之人的命数，会重新接入因果体系。”白鹤卿翻到下一页，金色文字缓缓浮现，“死亡本身就是最大的因果。寿元即将耗尽，命线便无法继续维持空白。”
楚音听完，脑中立刻做出判断。
之前的机关老人像是一块被世界排斥的黑石，因果无法触碰，天命簿也无法落笔。
可死亡正在把他拖回这方天地。
这意味着陆机并非真正超脱，只是一直借助系统与机关遮蔽自身。
如今遮蔽出现裂口，他的死期也成了唯一能够追踪他的坐标。
“能推演他的最终计划吗？”楚音问。
白鹤卿摇头。
“主殿地下的因果线全被切碎，只能看见三个模糊节点。”
“哪三个？”
“系统组件，规则碎片，还有……”
白鹤卿的声音忽然停住。
楚音看向他。
“还有什么？”
白鹤卿翻动书页，金光在半空汇成一只闭合的眼睛。
“一个世界核心。”
楚音的心脏重重一跳。
机关老人要制造完美系统，靠的并不只是三枚规则碎片。他还想把世界本身当成能源，借助天机阁地下阵法，抽取修仙界的底层规则。
一旦成功，陆机便能将自己的意识嵌入世界核心。
到那时，他即便肉身死亡，也能以系统之身继续存在。
“三十日后他会死。”楚音缓缓说道，“但完美系统若完成，他就不会真的死。”
苏晚捏碎了手里的茶盏。
碎瓷割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想变成这个世界的主人。”
“准确地说。”楚音看向主殿，“他想变成这个世界的系统。”
顾衍已经起身，意从脚下铺开。
“师尊，弟子现在便去地下。”
沈无渊站到他身侧。
“我也去。”
姜陵收起九宫丹盘，白鹤卿合上天命簿，小年抱着阿白走到楚音身前。
五个人没有多余的话，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那一道道视线沉重而坚定，像五柄已经出鞘的剑。
楚音心里发紧。
主殿地下有三道大乘级禁制，机关老人掌控整座天机阁，外面还有不知多少灵傀与系统持有者。
正面对抗，绝不是好选择。
可继续等待，同样危险。
被困在天机阁三十天，外界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保证。浮云宗、天璇宗、苍梧山，甚至那些刚刚脱离联盟的系统持有者，都可能成为陆机启动计划后的祭品。
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
在他完成完美系统之前，先破坏阵法核心。
楚音看向白鹤卿。
“鹤卿，跟我来。”
白鹤卿捧着天命簿，立即应声。
顾衍向前一步：“师尊，弟子——”
“你和沈无渊留在客院。”
两人同时停住。
楚音继续道：“机关老人一定会用主殿诱导我们分兵。你们守住这里，保护苏晚、林寂和其他客卿。若主殿方向出现异常，不要擅自闯入。”
顾衍的手掌按在剑柄上。
“弟子明白。”
沈无渊低头，黑雾收回袖中。
楚音转向小年。
“小年，你和阿白负责探路，但不许离开遮蔽范围。”
小年用力点头。
“阿白会记住的。”
冰麟抬起脑袋，冰蓝色眼睛锁定远处主殿。它鼻端吐出寒雾，寒雾刚离开院门，便映出地下层层叠叠的黑色阵纹。
楚音看见那片阵纹，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最深处，第三枚规则碎片的气息正在增强。
主殿地下，像有什么东西已经醒来。
她收起桌上的糕点，拍掉指尖碎屑。
“我们不能等了。”
楚音看向漆黑的主殿，声音落得很轻，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今晚，我要去天机阁主殿地下，找到阵法核心，把第三枚规则碎片从封印中解放出来。”
顾衍：“我跟您去。”
沈无渊：“我也去。”
楚音摇头。
“只带一个人。”
她翻开天命簿，金色命线在白鹤卿身后缓缓亮起。
“鹤卿，跟我来——我需要你的天命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