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钥匙插入天机阁核心阵盘的那一刻，千机谷上空传出一声沉重的轰鸣。
封锁四面的银色屏障从中央裂开。
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延伸，覆盖天穹的阵纹逐层熄灭。长久压在谷中的灵力骤然散开，风从谷外灌入，卷起石阶上的尘灰。
被困多日的各宗门代表纷纷冲出客院。
有人御剑，有人驾驭灵兽，还有人连法器都来不及收，踩着半截机关傀儡便往谷外跑。
“封锁解了！”
“快走！天机阁主不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只知道拍卖会出了大乱子，机关老人消失，灵傀失控，规则碎片不知所踪。至于真正发生在地下百丈处的对话，注定不会被他们知道。
楚音站在主殿门前，袖口被谷风吹得轻轻摆动。
她看着一队队修士离开，转头吩咐道：“先收东西。”
顾衍等人齐齐应声。
第一件事，是天机阁留下的系统研究资料。
那些资料被存放在主殿后方的机关库中，层层封印，数量多得惊人。光是记载系统组件结构的玉简，便堆满了三面石架。
姜陵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脸色很快变得古怪。
“师尊，这上面全是机关结构和……不认识的符号。”
“先收起来。”
楚音挥手打开储物袋。
“看不懂也不能留给别人。”
顾衍将整面石架连同封印一起拔下，扔进储物袋。
沈无渊更直接，他掌心黑雾涌动，连地下库房的门框都拆了下来。
白鹤卿看着那扇被拆空的墙，沉默片刻，补充道：“师尊，墙后还有一座暗库。”
“带走。”
“暗库下面有阵眼。”
“也带走。”
“阵眼连接天机阁地脉。”
楚音的动作停住。
她看了一眼已经被顾衍拆得七零八落的主殿。
“那就把地脉留下。其他东西全部带走。”
白鹤卿点头，天命簿一翻，暗库入口自行浮现。
里面存着陆机五百年来收集的各种残缺组件，有些形似灵器，有些像破碎玉牌，还有几块泛着微弱光泽的金属片。
系统面板接连弹出提示。
【检测到同源组件。】
【是否纳入前任宿主遗产？】
楚音选择确认。
一件不漏。
第二件事，是归还苏晚被剥离的规则碎片。
苏晚站在主殿外，脸色比离开前好了许多。
她的系统曾被陆机拆去部分核心，修为跌落，连记忆都受到影响。如今楚音将最后一缕残留规则从储物袋中取出，放在她面前。
那是一团淡金色光芒，内部浮动着细碎文字。
苏晚看着它，手掌停在半空。
“只要放回去就行？”
“应该可以。”楚音说，“我也没做过几次。”
苏晚的神色有些复杂。
楚音把规则碎片递给她。
“你自己决定。”
苏晚接过光团，掌心刚触碰到它，金色碎片便化作流光，钻入她眉心。
她身上的气息立刻开始攀升。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直到元婴初期，涌动的灵力才缓缓平息。
苏晚闭着眼，呼吸逐渐稳定。那些被剥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归来，五百年前的痛苦、漫长岁月里的空白，全都重新拼接在识海中。
她睁开眼，看向楚音。
那双眼睛里少了过去的冷淡，多了一份真正的郑重。
苏晚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
楚音往旁边挪了一步：“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我欠你一条命。”
“先记着吧。”
苏晚抬起脸。
楚音想了想，说：“以后有事互相帮忙就行。真要还命，我也没地方放。”
苏晚怔了一下。
她似乎想笑，嘴角刚动，便又恢复平静。
“好。”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谷外走去。
走出数丈后，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加快脚步，消失在山道尽头。
第三件事，是处理天机阁的情报网络。
裴元道的传讯玉简从灵舟上飞来，楚音将一枚刻有天机阁核心印记的玉牌交给了他。
“天机阁这些年建立的情报线，能接手吗？”
玉简那头沉默片刻。
裴元道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慎重：“师叔，这可是遍布各域的情报网络。浮云宗如今的人手，恐怕不够。”
“那就招人。”
“情报来源复杂，若没有足够威慑——”
“威慑让顾衍他们去。”
楚音看了一眼身边的五名弟子。
顾衍按住剑柄，沈无渊袖中煞气翻滚，白鹤卿合上天命簿，姜陵收起药铲，小年则抱着阿白露出认真神色。
“谁敢乱来，就让他知道浮云宗的情报为什么最准确。”
裴元道沉默数息。
“弟子明白了。”
从这一日起，修仙界最大的情报中心，换了主人。
天机阁留下的东西被一扫而空。
陆机的研究资料没了，情报网络没了，系统组件没了，连主殿里几座还能运行的机关阵盘，也被姜陵拆走准备研究。
楚音站在灵舟甲板上，看着千机谷渐渐远去。
小年坐在顾衍布下的灵力平台边缘，阿白卧在他脚下。沈无渊负责警戒，姜陵抱着一堆玉简研究机关构造，白鹤卿则展开天命簿，确认后方没有追兵。
一切都已经结束。
楚音低头看向掌心。
三枚规则碎片融合后的晶体，正安静悬浮在她掌中。
蓝金色光芒交替流转，柔和得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
系统面板随之展开。
【三枚规则碎片融合完成。】
【“言出法随·永久级”已稳定运行。】
【规则权限与宿主绑定加深。】
【隐藏效果触发：宿主真实修为开始缓慢提升。】
楚音的目光从面板上移到自己的经脉。
一缕极细的灵力流过丹田。
练气三层的瓶颈被轻轻顶开。
【当前修为：练气三层→练气四层。】
楚音手里的晶体差点掉下去。
“？？？”
她盯着那行字，整个人从灵力平台上站了起来。
顾衍回头：“师尊，发生了何事？”
楚音死死按住系统面板，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涨修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