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的警报声穿透后山。
正在逃命的林寂脚下一滑，整个人滚进了灵泉旁的泥地。沈无渊收住刀影，黑雾在半空扭成一团，远处的顾衍也停止了冲关。
楚音转过身。
阿白从小年头顶跃下，落地时四爪踏碎一层薄冰。它的冰鳞全部竖起，尾巴绷得笔直，蓝色竖瞳死死盯着南方。
小年抱住它的脖子。
“阿白说，南边有东西在呼吸。”
“什么东西？”
小年闭上眼，将额头贴在阿白眉心。两人的精神契约泛起一圈淡淡白光，阿白传来的感知画面随之涌入小年识海。
群山。
黑云。
山腹深处，一团金色光芒随着地脉起伏缓缓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有纯净灵气从大地深处冲出，像无形潮汐席卷十万大山。
可在那团金光周围，还缠着几缕极细的银色纹路。
那些纹路没有形体，却在不断改变山川走势。
小年睁开眼，脸上已经没了玩闹神色。
“是天地灵物，气息特别纯。阿白说，它里面有规则的味道。”
楚音手里的灵果停在唇边。
规则波动。
这四个字让她想起天籁琴中消散的上界残念，也想起那句“规则窃贼”。
难道南域出现的东西，与规则碎片有关？
她立刻看向裴元道。
“把南域情报拿来。”
裴元道不敢耽搁，转身冲向天机阁分殿。没过多久，一枚枚玉简便被送到楚音面前。
白鹤卿接过玉简，天命簿自行翻开。
“南域十万大山，近来灵气潮汐已经出现七次。”
他指尖沿着玉简上的山脉图划过。
“第一次在二十日前，范围只有三百里。最近一次就在昨夜，灵气覆盖了近千里山域。”
姜陵从丹房赶来，衣服上还沾着药灰。
“灵气潮汐的源头是什么？”
裴元道翻出另一枚玉简。
“暂时无法确定。南域的千兽门、赤阳宗、黑水宫已经联手封锁了十万大山北口，对外宣称那里有上古灵兽即将出世，任何散修与外来势力不得靠近。”
沈无渊嘴角压出一丝寒意。
“他们倒是会挑地方。”
顾衍走出闭关石室，右臂剑骨泛着玉色光泽。
“上古灵兽出世，三宗为何联手封锁？”
白鹤卿翻过一页天命簿。
“因为他们已经发现，灵气潮汐的中心不属于任何已知妖兽血脉。三宗长老推测，那里可能有极品天材地宝，甚至是能让化神修士突破的规则灵物。”
小年抱着阿白，皱起眉头。
“他们不让别人进去，是想自己拿走。”
“还不止。”
白鹤卿看向玉简末尾。
“南域散修联盟传来消息，三宗已经在十万大山外围布置了封锁阵，凡是靠近者，皆会被驱逐。昨日有一支探宝队误入阵中，五人被当场斩杀。”
空气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沈无渊袖中黑雾缓慢涌动。
“他们杀了多少人？”
“已有三十七人。”
楚音放下灵果。
她其实对什么极品灵物兴趣一般。
自己修为练气四层，拿到再好的天材地宝，也未必能立刻用上。可三宗封锁十万大山，斩杀散修，还把整个南域当成了自家后院，这就让她很不舒服。
更重要的是，阿白感知到了规则波动。
那东西很可能与她寻找的规则力量有关。
“天机阁有没有查到灵物具体位置？”
裴元道展开一张南域地图。
“在十万大山最深处，靠近一座名为落星谷的地方。那里原本是化神妖兽的领地，最近妖兽全部向外迁徙，三宗的人已经占据了谷口。”
阿白忽然低吼一声。
小年脸色变了。
“它说那团金光正在变强，最多三天就会彻底出世。”
“还有别的异常吗？”
小年闭上眼，片刻后说道：“金光下面像是有一扇门。阿白说，那扇门后面有很古老的气息，和它以前见过的冰麟残魂不一样，但都属于高阶规则。”
楚音心里一动。
门？
极品灵物出世，规则波动，古老气息。
这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天材地宝。
她看向白鹤卿。
“天命簿能推演吗？”
白鹤卿将天命簿翻到最后一页。
原本平整的纸面上浮出一道模糊山影。山影中央有一点金光，四周命线却被人为截断，像有人用利刃将未来全部割开。
白鹤卿的脸色逐渐凝重。
“有人遮蔽了落星谷的因果。”
“能看出是谁？”
“看不清。”他抬手按住书页，指尖被一道无形力量割出血痕，“对方布下的遮蔽手段很奇怪，像是借助天地规则完成的。”
楚音望着那滴血，心里有了判断。
三宗背后，恐怕还藏着更强的势力。
或许那件极品灵物根本不是他们发现的，而是有人故意引导他们封锁南域。
她敲了敲桌面。
“裴元道，调出三宗近十年的全部情报。我要知道他们最近接触过谁，购买过什么，以及封锁阵是谁布置的。”
“是。”
“姜陵，把能恢复灵力、稳固神魂的丹药都准备好。”
“已经在准备了。”
“沈无渊，派人盯住南域传送阵。若三宗有人离开立刻记录去向。”
沈无渊拱手：“弟子明白。”
“顾衍，你负责沿途护阵。”
“弟子领命。”
小年立刻举手。
“我和阿白呢？”
楚音看向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
“你们负责辨认灵物气息，别离开队伍。”
小年用力点头，阿白也昂起脑袋。
众人迅速散开准备。
外宗来交流的天才们听见消息，顿时兴奋起来。
“南域有极品灵物出世？”
“浮云宗要去进货了！”
“我们能不能随行？”
裴元道刚要拒绝，便听楚音开口：“想去的自己报名，路上负责搬运物资。”
那些金丹首席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冲到登记处排队。
“晚辈愿意！”
“晚辈擅长探路！”
“晚辈可以搬山！”
楚音望着那群争抢名额的修士，心里有些发怵。
她只是想去看看灵物，怎么又变成全宗出征了？
白鹤卿站在她身旁，轻声道：“师尊亲自带队，必有深意。”
楚音：“……”
她能有什么深意？
她只是看不惯有人吃独食，顺便想去确认那股规则波动。
可五名弟子听见这句话，神情已经各自肃然。
顾衍握住剑柄，剑意在石阶边缘划出一道细痕。
“南域之行，弟子定会为师尊扫清阻碍。”
沈无渊眸中的黑雾凝成一线。
“谁敢拦路，便让他知道煞气如何入骨。”
姜陵收好丹炉。
“若是规则灵物，弟子会想办法将其炼入丹药。”
小年抱紧阿白。
“我们一定找到最好的宝贝！”
楚音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解释也没人信。
她转身走到山门前，拍掉指尖沾上的点心碎屑。
“裴元道，开启跨域传送阵。”
“宗主，您要亲自去？”
“当然。”
楚音抬起手，指向南域方向。
“有人敢在南域吃独食，浮云宗自然要去看看。”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
“顺便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