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光柱升起的刹那，山谷里所有灵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倒卷。
狂风卷起碎石，赤色阵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刚才还躺满一地的筑基修士，被灵气冲击得接连醒来。有人刚睁开眼，就看见自家宗主被沈无渊踩在地上，顿时吓得又把脑袋埋进了泥里。
楚音望向光柱深处。
那股规则气息比先前更加清晰。
其中夹杂着一种纯粹、古老的灵性，像是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存在，正在一点点撕开封印。
“师尊，灵物就在里面。”
小年抱着阿白，眼睛亮得发光。
“它在叫我们过去。”
楚音点头。
“那就走。”
她刚迈出一步，赤炎宗宗主便挣扎着抬起头。
“你们不能进去！”
沈无渊脚下又加了一分力。
赤炎宗宗主的脸颊贴着碎石，声音挤得断断续续。
“十万大山已经被三宗封锁，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你刚才不是说误会吗？”楚音看向他。
“那是他们说的！”
赤炎宗宗主艰难侧过脸，瞪向千兽门与黑水宫两位宗主。
“此事由三宗共同决定，谁敢破坏封锁，就是与整个南域为敌！”
楚音蹲下身，和他保持平视。
“我进去找灵物，为什么会与南域为敌？”
“灵物是我们先发现的！”
“发现就是你们的？”
“当然！”
赤炎宗宗主咬牙：“这是南域规矩！”
楚音看了他一会儿。
“你们刚才说凭实力。”
“……”
“现在我实力比你们强，按你们的规矩，灵物是不是该归我？”
赤炎宗宗主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
沈无渊低头看了他一眼。
“师尊问你。”
“休想！”
赤炎宗宗主咆哮出声，周身灵力突然炸开。
他竟然燃烧精血，试图强行挣脱沈无渊的压制。
赤色火焰从地面冲起，灼热温度烧焦了附近的草木。沈无渊黑袍翻卷，煞气护住鞋底，脚掌纹丝不动。
“冥顽不灵。”
他抬手一掌拍下。
赤炎宗宗主刚刚撑起的灵力护罩应声碎裂，整个人重新砸进地里。
这一次，连地面都下陷了半丈。
千兽门宗主与黑水宫宗主彻底不敢动了。
楚音看向他们：“封锁线撤掉。”
两位宗主脸色难看。
“楚前辈，灵物尚未出世，谁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若贸然让外人进入，万一引发兽潮……”
“所以你们就杀了三十七名散修？”
楚音声音平静。
可四周的风，像是被什么力量压低了一截。
“他们只是误入封锁线。”
黑水宫宗主硬着头皮解释：“三宗也不愿见到伤亡，只是阵法一旦开启，便无法随意关闭。”
“是吗？”
楚音看向山谷中央的阵台。
那座赤色高台上，血色晶石正在快速吸收地脉灵气。每一枚晶石旁，都刻着细密的规则纹路。
白鹤卿曾说过，封锁阵像是借助天地规则完成。
楚音走到阵台前，伸手按在赤色晶石上。
“这阵法不是你们布置的。”
千兽门宗主身体一震。
楚音回头看他：“谁教你们的？”
没人回答。
沈无渊抬起黑刀，刀尖轻轻抵住赤炎宗宗主的脖颈。
“回答师尊。”
赤炎宗宗主脸色发白。
“我们只是得到了一张阵图！”
“谁给的？”
“我不知道！”
刀锋向下压了一寸，皮肤立刻渗出血珠。
赤炎宗宗主终于崩溃。
“是一个黑袍人！他自称来自中域，只说灵物出世会影响南域格局，让我们三宗联手封锁山脉！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黑袍人。
楚音眸光微动。
又是中域。
她记得天机阁情报中，近来有几股陌生势力正在活动。秦墨越狱之后，也极有可能逃往中域。
难道十万大山的灵物，是有人故意引出来的？
地底忽然传出第二声异兽鸣叫。
啾——！
七彩光柱随之扩大。
阵台上的血色晶石同时爆裂。
咔嚓！
一声接着一声。
封锁结界从中央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纹沿着山谷两侧迅速扩散。
“阵法要崩了！”
黑水宫宗主惊声喊道。
下一刻，结界轰然炸碎。
狂暴灵力化作巨浪冲向四面八方，山头上的修士被掀得东倒西歪。几名金丹长老连忙催动护体法宝，仍被冲得倒飞出去。
楚音衣袖轻轻一拂。
一道无形屏障挡在众人面前。
灵力巨浪撞上屏障，发出沉闷震响，碎石与断旗全被隔绝在外。
沈无渊看见这一幕，眼中敬意更深。
师尊早已看出阵法不稳，所以才先将众人护住。
楚音却在心里捏了把汗。
这阵法炸得太突然了。
要不是永久级言出法随，她现在已经被石头砸进山沟里。
“所有人，退到后方。”
楚音吩咐道。
姜陵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丹丸，朝外围修士洒去。
“服下护心丹，灵力冲击还会持续三次。”
话音刚落，地面再次震动。
十万大山深处，一道道兽吼冲天而起。
先是低沉咆哮，随后变成连绵不绝的嘶鸣。山林中的飞禽妖兽成群飞出，庞大身影遮住七彩光柱，鳞甲与羽翼在半空交错。
“兽潮！”
千兽门宗主脸色惨白。
他最清楚十万大山的凶险。
这些妖兽平日各自占据领地，极少同时迁徙。如今灵物出世，竟将山脉深处的妖兽全部惊动。
“快撤！”
黑水宫宗主转身就要逃。
楚音抬手。
“站住。”
两个字落下。
两位宗主的身体同时停在半空，连衣角都无法摆动。
楚音望着远处翻涌的兽潮。
“你们不是要封锁山脉吗？现在阵法碎了，正好继续守在这里。”
“楚前辈，我们愿意赔罪！”
“赔罪的事等灵物出世再说。”
楚音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守住外围，别让兽潮冲出去。”
两位宗主脸色难看到极点。
可他们不敢反抗，只能带着残余弟子重新布阵。
沈无渊扛起赤炎宗宗主，像提着一只破麻袋。
“师尊，此人如何处置？”
“先带上。”
“他会拖慢速度。”
“那就让他自己走。”
沈无渊随手将人丢到地上。
赤炎宗宗主刚爬起来，便听见楚音说道：“跟紧队伍，别乱跑。”
他望着楚音背影，心里一阵憋屈。
堂堂赤炎宗宗主，元婴大圆满，今日竟然被当成了引路杂役。
可他刚才已经见识过沈无渊的恐怖，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字。
一行人冲入十万大山。
七彩光柱就在前方，灵气浓度越来越高。沿途妖兽感受到阿白的气息，纷纷避让，原本混乱的兽潮竟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道路。
小年坐在阿白背上，指着前方喊道：“那里！光柱下面有东西！”
阿白四爪踏冰，速度骤然加快。
楚音等人紧随其后。
数十里外，一座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山谷映入眼帘。
谷底没有树木。
只有一片晶莹剔透的灵光。
灵光中央，一只通体金黄、头顶生着两只小巧玉角的老鼠，正抱着一块散发规则气息的晶石啃咬。
它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晶石，警惕地弓起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