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手里的鸡腿停在唇边。
油脂顺着指节滑下，她却顾不得擦，意识已经沉进系统警告。
旧天道核心复制品。
那东西若在雷池成形，仙尊议会便能重新获得规则优先权。最糟糕的结果，是刚被解救的飞升者再度成为通道燃料，下界灵力上限也会被重新锁死。
系统很快给出第二条提示。
【当前复制进度：百分之六十三。】
【预计完成时间：二十七日。】
比天罚军团宣布降临的时间，还早三天！
楚音三两口吃完鸡腿，连夜修改作战时限。原本准备在第二十八日发起的进攻，被提前到了第二十五日。
破关、斩首、接触两位仙尊之外，又多出一个必须完成的目标。
摧毁复制核心！
第二日午时，浮云宗主峰钟声响彻四域。
三千名修士在星空门户前列阵。
没人穿统一服饰，各宗衣袍汇聚成颜色分明的方阵。可每个人左臂上，都嵌着同样的黑色甲片。
规则武装。
三百名合体与大乘修士立在最前方，冷无霜与冷无尘并肩而立。后方是五人一组的化神编队，顾衍和沈无渊各领一侧。
山门内外挤满送行之人。
没人高声喧哗。兵刃扣在腰间的轻响、压低的嘱咐声，以及丹药瓶塞最后一次检查的摩擦声，混在山风里，沉沉压过云海。
姜陵将一枚储物戒塞给楚音。
“里面有三份丹药名册，红瓶治规则灼伤，青瓶恢复灵力，黑瓶不到濒死别吃。”
他扶住镜框，镜片下布满熬夜留下的血丝，“黑瓶药力太重，化神修士吃完会昏睡半日。顾衍他们可以直接服用。”
“记住了。”
楚音刚要收起戒指，姜陵又拖过来一只半人高的木箱。
“这是师尊的。”
箱盖掀开，里面没有丹药，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只烤鸡。每一只都用保温阵法封住，香气被锁在透明灵光内。
楚音严肃的神情险些当场裂开。
“我去打仗，你准备这么多做什么？”
“弟子算过了。”姜陵翻开笔记，“按照师尊每日半只，足够四十日。考虑到战斗消耗，数量再加一倍比较稳妥。”
旁边几名老祖齐刷刷移开目光。
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一位能重写天道的造物主，出征上界带二十只烤鸡，必然藏着他们暂时无法理解的规则深意。
顾衍面无表情地收起木箱。
“我替师尊保管。”
楚音看着那枚储物戒落进他手里，隐约觉得自己的口粮安全比不上界大战更值得担忧。
小年抱住她的腰，脸埋在衣料里蹭了两下。
“师尊要早点回来。”
“你守好家，我自然回来得快。”
楚音揉乱她的头发，又拍了拍阿白凑来的冰蓝脑袋。
白鹤卿展开《天命簿》，命笔从所有出征者头顶引出一缕因果。三千道淡青光线汇入书页，形成随时可以确认生死的名册。
姜陵退到接引碑一侧，启动补给阵法。
楚音走到队伍最前方。
星空门户感应到造物主气息，边缘向两侧舒展。两界屏障如同被推开的水面，上界高浓度灵气涌入，吹得三千人衣袍猎猎作响。
“出发。”
没有繁复誓词。
两个字落下，楚音率先踏入门户。
身体穿过两界屏障时，温度迅速降低。星空光点从身边飞掠而过，脚下没有实体，只有一条由新规则铺成的通路向前延伸。
顾衍跟在她左后方，剑意时刻覆盖四周。
沈无渊落后半步，煞气缠绕队伍边缘。冷氏兄弟带领突击队进入之后，三千修士才依次踏上通道。
这条路曾经布满剥离神魂的尖刺。
如今只剩温和星光。
那些被囚禁万年的魂墙已经消失，通道两侧偶尔还能看见获救残魂留下的微光。队伍经过时，光点轻轻摆动，像无数双手在为后来者指路。
行进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层银白色界膜。
冷无尘停下脚步。
“界膜之后便是上界。所有人收敛灵力，不要主动吸纳周围仙灵气。”
队伍中有人疑惑，“灵气还能有问题？”
“上界灵气浓度是下界的十倍，其中带有仙尊议会留下的秩序烙印。”
冷无尘从袖中取出一块灰色石片，扔过界膜。
石片刚接触外界，表面便浮出一道金色编号。
“未经上界规则登记的力量一旦大量吸收，便会被附近关城感知。”
几名准备借高浓度灵气恢复状态的修士立刻封闭窍穴。
楚音指尖点上界膜。
新天道规则从掌心铺开，在三千人身上留下薄薄星光。这层规则无法长期遮蔽仙尊，却足够掩盖队伍最初的跨界波动。
“走。”
界膜裂开一道狭长门户。
冷风裹着陌生气味灌入通道。
那气味极为干净，带着雷霆劈过岩石后的焦燥，也有高浓度灵气形成的清甜。可每一口空气进入肺腑，都像有无数细小刻度在衡量呼吸。
楚音一步踏出。
视野骤然开阔！
天空高得看不见顶，七条灵光长河横贯云层。远处山峰倒悬在半空，瀑布从峰顶落下，流到一半便化成灵雾。
脚下大地泛着淡金光泽，岩石内部布满天然法则纹路。
这里随便一块石头放到下界，都能成为炼器材料。
三千修士接连踏入上界。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仍有人在十倍灵气冲入经脉时闷哼出声。更难适应的是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秩序压迫。
灵力该如何运转，神识能延伸多远，甚至御空应该维持什么高度，似乎都有看不见的规则提前划好了界限。
“规则武装不要激活。”
楚音察觉到数人摸向手臂甲片，“先运转特训时的吐纳法。”
三千人的气息逐渐压低。
二十五日训练在此刻显出作用。最初的不适过去后，所有人都稳住身形，没有出现灵力暴走。
冷无尘辨认完周围山势，指向西北方。
“第一关在六百里外。东侧有巡逻编队，跟我走荒石带。”
队伍迅速隐入群山。
途中三次遇见仙兵巡逻，都被白鹤卿提前从因果波动中捕捉。冷无尘带领众人绕过主路，在两日后抵达一座荒山。
山体内部天然中空，恰好能藏下三千人。
沈无渊以煞气封住洞口，顾衍带人清理周围痕迹。冷无霜则在山腹布下隔音冰阵，临时营地很快成形。
楚音站在山顶，规则感知无声扩散。
百里外，一座金色关城横亘在两座浮空山之间。
三层仙术结界互相嵌套，最外层负责预警，中层凝聚攻击仙术，最内层则与驻守仙兵的阵法相连。
一千名仙兵。
十二支巡逻队。
关城中央，还有一名接近大乘初期的仙将坐镇。
对如今的下界联军而言，这些兵力算不上可怕。真正麻烦的是强攻引发的动静，可能让后两关提前得到消息。
楚音将感知收拢，准备寻找结界节点。
就在规则触及关城核心的刹那，一缕熟悉又扭曲的灵根气息钻入识海。
她指尖的星空光芒停住。
秦墨也在上界。
而且就在第一道关卡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