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晶碎片顺着进气道,被直直吸进了发动机燃烧室。
轰!
重卡底盘下面爆出一声炸雷似的闷响。
那颗四阶机械心脏吞了高纯度的火属性诡晶,跟打了过量兴奋剂的巨兽似的,狂暴能量在气缸里疯狂炸裂。
整个车头猛的往上一抬,前轮都短时间离了地,粗大的排气管子更是直接喷出两米多长的暗红尾焰。
张奎被重重的按在座椅靠背上,俩眼珠子都快砸凸出来了。
重卡现在的动力是够够的了,可麻烦也跟着来了。
前面那条百来米长的柏油路,并不干净。
赵天霸虽然把宝全押在主炮上,但他手下那些喽啰可没闲着。主楼两侧废弃的岗亭跟沙袋掩体后头,架着三挺重机枪,还有几个扛着老式RpG火箭筒的匪徒正在瞄准。
重卡想精准撞上那根承重柱,就得一直保持绝对的直线冲刺。
这种极端过载的速度下,只要侧面挨上一发火箭弹,哪怕打不穿装甲,爆炸的冲击力也能让轮胎打滑。只要偏离撞击轨迹半米,整盘计划就全砸了。
得有人去把两边的火力给引开才行。
陆沉转过头,看向了车窗外头。
周猛拎着那把破断锯,浑身是血的从左边废墟里走了出来。刚才清理狙击手让他身上多了几道擦伤,但狂暴药剂的药效还没过,他眼里的红光依旧凶狠的厉害。
陆沉拉下车窗,顺手把个军绿色的铁皮箱子扔了出去。
箱子砸在周猛脚边上,盖子一下弹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瓶劣质玻璃瓶装的红色液体。
那是稀释过的【狂暴药剂·一型】。
「周猛!」
陆沉的声音隔着引擎轰鸣传了出去。
「带着敢死队,把两边掩体给我拔干净。我要一条没子弹干扰的直线跑道!」
周猛咧开嘴,露出一口沾着血的牙。他一脚踩在铁皮箱子上,转过身朝着后头乱成一团的散户群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
「想活命的!带把的!都给老子滚出来!」
散户群里死寂了两秒钟。
那个谢顶中年人咬了咬牙,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刚才掉落的扳手,跌跌撞撞冲了过去。
「算我一个!横竖是个死,拼了!」
跟着又有七八个汉子红着眼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们手里拿什么的都有,撬棍、生锈的菜刀,甚至还有拆下来的车门当盾牌。
周猛抓起俩药剂瓶子,用牙咬开塞子,自己猛灌了一瓶,另一瓶重重砸在谢顶中年人怀里。
「喝下去!跟老子冲!」
咕噜......
几个人仰起脖子,把那股带着腥味的红色液体灌进胃里。
没到三秒钟,药效就发作了。
谢顶中年人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本来酸软的双腿一下充满了爆发力。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血管根根暴起,都成了骇人的暗红色。恐惧跟绝望在这一刻全被冲散了,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把前面挡路的杂碎给撕碎!
「杀!」
周猛一马当先,顶着面从废卡车上拆下来的厚重钢板,迎着侧翼掩体喷吐的火舌冲了上去。
哒哒哒哒!
重机枪子弹打在钢板上,溅起大片火花。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周猛虎口破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流,但他眉毛都没皱一下。
没有痛觉,脑子里只有杀戮本能。
八个狂暴化的散户跟在周猛后头,跟一群不知疲倦的疯狗似的,硬生生顶着弹雨冲到了掩体跟前。
个扛着RpG的匪徒刚把炮筒扛上肩膀,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呢。谢顶中年人已经踩着沙袋高高蹦起来,手里的扳手抡圆了,狠狠砸在匪徒侧颈上。
喀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侧翼阵地一下陷进了泥潭般的肉搏战里。
狂暴药剂带给他们的不光是翻倍的力量,更是那种不要命的狠劲。有个散户大腿都被机枪子弹打穿了,他人没倒下,反而顺势扑倒了机枪手,张开嘴死死咬住对方耳朵不放。
惨叫声、肉体碰撞声还有钢铁切割声,在掩体周围响成了一片。
不到三十秒。
主楼两侧的重火力彻底哑了火。
周猛扔掉手里那块变形的钢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左肩上多了个对穿的血洞,但他只是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转身冲着重卡的方向高高举起了那把破断锯。
通道,给打通了!
一条毫无阻碍的百米冲刺跑道,干干净净铺在重卡前方。
主楼天台上,赵天霸看着下面瞬间覆灭的侧翼防线,眼皮子狂跳。可等他回过头看向后头的主炮时,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癫狂的狞笑。
充能倒计时,最后十秒......
主炮炮管里头发出了刺耳的尖鸣。那是高频粒子互相摩擦碰撞出来的噪音,听的人胃里直泛恶心。
那团篮球大小的蓝色光球,这时候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纯白色。
光芒照亮了整片天际,把血字收费站前面的这片废土,照的跟白天似的。
陆沉的手,稳稳搭在换挡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