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雷角统领每往前迈出一步,大桥的钢筋结构就跟着发出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它身上那种因为属性突变带来的高能静电场,已经把周围几十米内的雨水直接蒸发成了白雾。
「呲——呲啦——」
副驾驶上的主控屏幕疯狂闪起雪花点,宋清歌面前的仪表盘上,几个关键电容接连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见鬼!!这家伙带着范围性电磁瘫痪!!」
宋清歌一把扯掉头上直冒烟的通讯耳机,顾不上烫手,十指在物理备用键盘上狂敲,试图把底盘的核心动力线路切进物理绝缘层。
「它那根角上的雷光一旦砸过来,咱们的火控雷达、自动装弹机,甚至连防诡护盾的阵法节点都得瞬间报废!!避开它!!往右打满方向盘,直接从桥栏杆撞下去走河滩!!」
平时这娘们虽然冷静,但面对这种能直接废掉她机械造物的属性克制怪物,本能的选择了规避风险。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陆沉不退反进,一脚离合踩到底,右手猛的把档杆推到了最高档。
「撞下去??拖着一百多米长、四百吨重的挂车,从三十米高的桥面上往下跳,底盘大梁就算是用钛合金打的也得当场折成两段。你想让后面那几百号人全掉河滩上喂王八??!」
听不出半点慌乱,陆沉眼睛盯着前方正在蓄力的统领。
底层的甲板上,周猛不知何时爬了出去。
他赤着上身,手里拎着那把缺了口的重型砍刀,双腿在装甲板上猛的一蹬,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迎着那头十米高的统领扑了上去。
「敢挡陆老大的路,老子活劈了你!!!?」
周猛脑子一根筋,不管什么电磁瘫痪,只知道谁拦车就砍谁。
可他还是低估了四阶变异统领的绝对压制力。
人还在半空,刀还没落下,统领仅仅是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独角上溢出的一道散碎电弧就精准抽在了周猛胸口上。
砰!!
周猛那身被狂暴药剂强化过无数次的肌肉,在这道电弧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倒飞回去,砸在车厢外挂的铁网上,震出个人形大坑。
要不是药剂阻断了痛觉,这下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自不量力的蠢货。」
陆沉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飞快。
他反手拉开座椅旁边的暗格,里头整整齐齐码放着十枚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三阶暴食诡晶。这是他们一路上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没半点犹豫,陆沉抓起一把诡晶,直接拍进了方向盘正中央的能量吞噬槽里。
「宋清歌,给我把所有的辅助能源全掐了!!连车灯都给我闭了!!把所有的源质,一滴不剩的全压进车头那个撞角里!!」
宋清歌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疯了??!那撞角虽然是四阶诡骸改的,但对方可是雷属性变异体!!硬碰硬,咱们的传动轴会先被雷电融化的!!」
「比硬??老子这辈子没软过!!」
陆沉眼珠子里爬满血丝,那是双序列疯狂运转带来的负荷。他把【超凡机械师】的源质毫无保留灌注进底盘,强行压制住那些即将暴走的诡晶能量。
「挂死档!!油门焊死!!」
重卡发出一声犹如困兽出笼般的咆哮......
十枚三阶诡晶同时在引擎主轴里爆开,恐怖的动能顺着传动轴狂涌。排气管里喷出的已经不是火焰,而是刺眼的血红色光柱。
四百吨的钢铁巨兽,速度在三秒内从零直接飙升到了一百四十公里!
车头前方,那个用四阶岩甲诡异核芯骨骼打造的【重型撞角】,在海量能源的灌注下,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撞角表面那些原本粗糙的骨纹,此刻像活过来一样,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空气阻力,在车头前方形成了个肉眼可见的锥形气压罩。
远处,雷角统领也完成了蓄力。
它头顶那颗雷霆光球已经膨胀到了直径三米,像个刺目的小太阳。统领发出一声狂吼,迈开粗壮的后肢,低着头,用那根独角,迎着重卡发起了决死冲锋。
一边是十米高、带着狂暴雷霆的变异统领。
一边是百米长、带着几百万斤冲量的钢铁要塞。
没有任何走位,也没有什么战术试探。
这是废土上最原始、最残暴的质量与硬度的直接对撞!
「全员抓紧!!!」陆沉通过广播吼出了最后四个字。
下一秒。
咚.........!
一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在大桥上炸开。
没有火光,只有刺眼的白芒。
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像刮起了一场十二级飓风,直接把大桥两侧的钢化玻璃护栏全震成了齑粉。那些距离撞击点较近的岩甲巨兽尸体,在这股冲击波下直接被碾成了肉泥。
车厢里,所有的散户都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到了半空,然后砸在铁皮墙上,骨折声响成一片。
宋清歌抱住金属防滚架,指甲在铁管上抠出了深深的划痕。她惊恐的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特种防弹玻璃上已经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雷电像无数条毒蛇一样在车窗外游走,试图钻进驾驶室。
但就在这片刺目的雷光中,她看到了更震撼的一幕。
重卡的钛合金撞角,没融化,也没折断。
它带着四百吨的惯性,硬生生顶碎了那颗雷霆光球,然后像一根烧红的钢钉扎进黄油里,噗嗤一声,贯穿了雷角统领那引以为傲的黑曜石胸甲!
「给老子退!!!」
双臂青筋暴起,陆沉压住方向盘。
撞角嵌入统领的胸腔,巨大的推力推着这头十米高的怪物,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滑行。
统领粗壮的下肢在地上犁出两道将近半米深的深沟,黑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顺着撞角往外涌,浇在滚烫的引擎盖上,瞬间蒸发成刺鼻的血雾。
一百米。
二百米。
三百米......!
足足推行了四百多米,直到大桥尽头的出口处,重卡的速度才在一阵让人牙酸的刹车声中彻底降了下来。
统领庞大的身躯被钉在一块残存的水泥桥墩上。它的四肢还在无意识的抽搐,但胸腔里那颗巨大的心脏,已经被撞角彻底绞成了肉泥。
独角上的雷光闪烁了两下,终于黯淡下去,彻底成了一根废骨。
大桥上除了引擎急促散热的喘息声,再也没了别的动静......
陆沉松开方向盘,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他一把推开变形的车门,跳了下去。
走到统领那颗巨大的脑袋前,陆沉拔出腰间的合金巨刃,顺着那根黯淡的独角根部,重重的捅了进去。
手腕一搅,一挑。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狂暴雷电波动的四阶诡晶,带着粘稠的脑浆滚落在他手里。
「这玩意,就是咱们的门票了。」陆沉掂量了一下诡晶,转头看向前方。
统领彻底死亡,那堵在大桥尽头、浓的化不开的黑雾,像失去了主心骨,开始如潮水般向两旁退散。
雾气散去的地方。
一块布满铁锈和干涸血迹的残破路牌,歪歪扭扭的立在路边。
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三个字:
【下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