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浓郁到极致的刺鼻恶臭,顺着防爆门开裂的缝隙涌了过来。
酸腐的化学药剂味,混着活体组织腐烂产生的黏稠甜腥,顶的宋清歌眉头一紧。她顺手从腰间拔出个过滤器,按在鼻腔下头。
陆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在黑道安保公司摸爬滚打有些年头,见过的脏场面比这多多了。对这种恶心味,他早就习惯了保持冷静。
两人侧着身子闪进门里。
身后的厚重钛合金防爆门在机械轴承带扯下,无声无息的重新合上。
门内是一道用防腐铅板铺的走廊,两侧墙上挂着一盏盏昏暗的发光苔藓灯,把整条通道照的绿惨惨的。
「小心脚下。」
宋清歌压低声音,手指指向地面。
铅板的接缝处,爬满了细如发丝的肉质神经网。这些病态粉红的肉丝,末端扎在管道壁里,跟活着的血管似的微微搏动。
「序列六‘异化医师’的生化防护结界。」
陆沉扫了一眼,在【双序列感知】的视野里,整条走廊的隐形防线暴露无遗。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粉红肉丝,内部都裹着高密度的诡晶毒素。一旦有没经过基因认证的生物踩上去,触动了神经信号,整条走廊就会在十分钟内喷出高浓度的酸性气体,还会引爆预埋在管道里的自爆雷。
姜远这老小子,把防守全砸在自己的保命窝里了......
陆沉在心里冷笑。去演什么慈悲救世的医生??这分明是个把老巢筑的跟铁刺猬似的老毒物!!
「能绕过去不??」
宋清歌轻声问。
「为什么要绕??」
陆沉抬起右臂。
【裂空机械臂】表面的暗蓝色微光陡然收缩,化作上百道细如毫毛的高频震荡光丝。
在他感知里,生化结界的防护虽然严密,可核心驱动依然离不开位于走廊中段的一块生物控制芯片。
姜远是个‘异化医师’,懂生物改造跟器官缝合,但在纯粹的机械微操与高阶序列力面前,这种把生物与机械粗暴结合的结界,漏洞多得跟筛子没两样。
陆沉的手指在虚空里极其轻微的一拧。
嗖......!
上百道高频震荡光丝避开所有的肉质神经网,沿着铅板缝隙之间的电磁死角,跟一根根精准的手术针似的,瞬间扎进墙体内部的控制芯片里!!
微型电路一下被高频震荡切割、重组。
那些原本在墙壁上微微搏动的粉红肉丝,像脱了水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最终化作一层灰黑色的粉末掉在地上。
「把人当废料养,你也配叫医师??」
陆沉低低吐出一句,抬脚踩碎那层灰粉,径直朝走廊尽头走去。
宋清歌跟在后头,眼神里掠过一抹异样。
她很清楚破解这种级别的生物机械结界有多难。换她来,最少要半小时的电路旁路跳接,还要承担一半以上触发报警的风险。可陆沉只用了不到五秒。
穿过走廊,前头的空间突然开阔。
这里就是姜远的核心实验室。
占地足有上千平方米的地下岩洞里,摆满了成排的玻璃培养皿。成千上万加仑的绿色养料液在里头咕嘟咕嘟冒着泡。
每一个培养皿内,都泡着个人。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几个十几岁的孩子。
他们身上插满了粗壮的橡胶导管,胸腔被剖开,原本属于人类的器官早已被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散发着微光的诡晶核芯。
管道从培养皿底部延伸出来,汇聚到大厅中央的一台巨大榨取机器里。
机器还在缓缓运转,把那些流民身上残存的生命力跟诡晶能量抽出,凝结成一滴滴金黄色的液体,顺着导管滴进下方的密封瓶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救人的“保全汤”。
这是一座用活人做养料、强行提纯诡晶能量的生化工厂!!
避难营里那些感恩戴德的散户们,以为自己喝的是延命的救命药,实际上不过是在把自个儿变成这间工厂里随时准备被抽干的活体电池!!
宋清歌看着眼前这跟地狱似的情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自问见惯了公路上的残酷跟血腥,可这种打着救世旗号、把同类当成牲口屠宰榨油的伪善,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找数据。」
陆沉面无表情,直接走向中央控制台。
控制台上的屏幕还在闪烁,上面记录着近一年来零号避难营所有散户的活体实验数据、器官替换日志,还有姜远私下向‘圣光教团’贩卖提纯血浆的交易账目。
陆沉把随身携带的【超凡改修核心】贴在控制台的数据接口上。
【正在拷贝数据库.......进度1%......15%......50%......】
「有了这些数据,姜远在避难营建立的伪善神话,一戳就破。」
宋清歌冷声道。
「破不破不重要。」
陆沉盯着进度条,语气平静的跟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似的。
「重要的是,这些数据能让我看清这老小子手里还有多少可用材料。死人是不需要秘密的。」
拷贝完成。
拔下改修核心,陆沉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在大厅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里,一扇用重型铅板封闭的特制铁门内,突然传出了一声很轻的咳嗽声。
咯吱......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沉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那扇铅门。
那不是诡异怪物的嚎叫,也不是麻木的呻吟,而是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战术咳嗽声——那是旧时代雇佣兵在危险环境下确认安全口令的习惯。
走到铅门前。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道被熔炼在一起的防爆闩。
他抬起右脚,重重的踢在防爆闩的最弱节点上!!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半米厚的铅门被狂暴的气劲硬生生踢的朝内塌陷开来,炸出一个一人宽的窟窿!!
酸雾跟绿色的养料液气味顺着窟窿卷了进去。
弯腰走入门内。
门后的狭小避难室内,刺鼻的血腥味重的发熏。
在冰冷的铁床上,绑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
那人的下半身早已被打烂,只剩下几根断裂的骨头用铁丝挂在腰上,右臂被整条切除,露出里面半金属化的肌肉纤维。
听见开门声,铁床上的人艰难地抬起那张沾满干涸血迹的脸。
当看清陆沉的模样时,那人干裂的嘴唇张了张,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陆队长......」
那人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的几乎听不清。
「你......你来的太慢了......」
陆沉看着那张脸,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眼前这个半个身子被打烂、跟废铁似的被绑在床上的家伙,赫然是半年前在死区执勤时失踪的雷霆车队前任前锋队长——序列七【持刀人】赵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