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卷着焦糊的烫烟,冲进碎裂的花岗岩门洞里疯狂乱撞。
上百个重甲骑士踩出来的坑洼路面上,竖着一排沉重的钛合金方盾。
盾牌贴着盾牌,缝隙里卡了固定销,表面那些交织的符文凹槽,正疯狂吸着这片废墟残存的电能。淡金额的光斑在铁板表面飞快流动,眨眼间筑起一道半人高的金属长城。
韩烈站在这道防线正中间。
他腰间挂着那柄带崩口的大口径左轮,双手重重按着插进水泥地缝里的双手大剑。剑身上的磨痕被流转的金光抹平,发出一阵阵雷声般的低鸣。
「结阵!!」
韩烈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为了圣光的秩序,死守闸门!!」
身旁那些骑士没一个应声的。
这些被教团改造过的超凡者,铠甲底下的肉身早就凉透了,就眼眶里跳着两团灰白光点。他们机械的把身体贴紧盾架,脚底的磁极锁定装置咔哒一声踩进了地面。
重卡要塞那庞大的车头冲破了最后一层铁皮大门。
车轮碾碎碎石的动静,像巨兽在硬土上砸牙。车顶上那两门刚射完的高频震荡炮,炮管还冒着暗红的余热,滴落的冷却液砸在热钢板上,爆出一串串刺耳的吱吱声。
陆沉踩在驾驶舱上方的超合金踏板上。
黑风衣在乱飞的碎石狂风里拉的猎猎响,他右臂上的【裂空机械臂】传出低沉的齿轮转动声。他低头扫了眼底下那道亮着金光的铁墙,眼里没半点波动。
跟死人拼命,挺没意思的。
可这群死人挡了他的路。
「老大!!」
车厢侧门的防暴闸板轰的一声弹开。
周猛拎着那柄比人还高出一头的黑齿合金巨刃,半个身子探在狂风里,脸上高高鼓起紫黑色的血管。三型狂暴药剂在皮下冲撞,把他的皮肤撑的跟一层熟透的紫葡萄似的。
「这群杂碎交给兄弟们!!」
周猛仰天暴吼,声浪把车门框上的积灰震的簌簌往下掉。
「绝不耽误车队冲锋!!」
话还没散掉,这个魁梧的跟黑熊一样的汉子就已经横着跃出了车厢!
轰!
两百多斤的重甲躯干砸在硬路面上,硬生生把花岗岩地砖砸出一条条蛛网裂纹。
在他后头,整整一百个眼睛发红的近卫战士,跟着这头野兽一起从高高的车厢踏板上扑落!
鞋底踏地的沉闷撞击声密的跟连珠炮似的。
上百个暴着黑紫色血管的身躯,跟一堆出笼的疯狼似的,落地连半点停顿都没有,冲着那道亮金色的盾墙就硬顶了上去!
「杀!!」
周猛双脚在地砖上踩出两个凹坑,拖着合金巨刃踩在地上,拉出一串几米长的火星。
离着盾墙还有五步远,他双臂肌肉膨胀了一圈,黑色的巨刃借着惯性甩成半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叫,砸向最前排的重盾!
当!
铁器硬撞铁器的声音在狭窄峡谷里炸开。
最前排那面三公寸厚的附魔重盾,在巨刃砸中的瞬间爆开一大片金色光斑。盾牌后面的骑士连哼都没哼一声,两条手臂上的金属护臂当场碎裂,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沛然巨力砸的向后飞出去,连带着后面的两个队友一起砸进了地缝里!
金色的防线顿时被砸出个半米宽的缺口。
「冲进去!!」
周猛一脚踩在倒地的盾牌上,半个身子顺着缺口挤进去,左手反握的短刃沿着骑士铠甲缝隙噗嗤一声刺了进去!
鲜红的血水顺着钢板缝隙喷了他一脸。
后头的近卫战士们潮水般撞上了盾墙。
没退路,也没战术。
灌下了三型魔药的战士们没了痛觉。有人被附魔大剑刺穿了小腹,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扣住剑身,拼着内脏被绞碎,把手里的合金砍刀剁进了对方脖颈!
骨头碎裂声、碰撞声、钢板崩断声在主干道上绞成了一团。
城楼顶上的执事趴在坍了一半的石栏杆上,那张失血过多的老脸拧成一团碎肉。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圣光骑士团在几分钟里被这群疯子凿穿,眼里的癫狂彻底变成了无边恐惧。
「不可能......这群流民怎么会有这种战力......」
执事的喉咙里发出打嗝一样的咕噜声。
他摸向怀里的传讯符石手直颤抖,可手指还没碰到石块,眼角余光猛的扫到了后方的峡谷深处。
那里,本来灰蒙蒙的天空彻底黑了下去。
不是黑夜降临的那种黑,是一道连光线都能吞进去的死寂黑暗。
一道横亘天地间的漆黑裂缝,正在峡谷边缘飞快蔓延过来。裂缝过处,几十米高的花岗岩山体跟融化的蜡烛似的悄无声息消逝。
空间大坍塌!
拉伸公路的废土规则在这一刻爆发了最残忍的反噬!
「风暴来了......空间要断了!!」
城楼上的守卫嚎叫着摔下楼梯。
那股说不出的恐怖吸引力顺着地缝扫过来。
重卡要塞那庞大的车身猛的一抖。
车尾方向炸开几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动静。最外层用来防微小诡异刮擦的铬合金防撞镀层,在漆黑的风暴吸力下瞬间变形,跟张薄纸似的一下扯离了车体,飞进了那片死寂的黑暗里!
坍塌风暴的漆黑边缘,已经抹掉了重卡最末端的防撞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