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卡前架的液压减震杆爆出一长串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几十吨重的钢铁车体在花岗岩碎渣上砸出两道半尺深的沟壑,带着崩碎的泥石,硬生生砸进了主塔楼底层那八根半米粗的承重钢柱中央。
轰塌声里,最前头的两根螺纹钢柱像折断的干柴,打着旋儿弹飞出去,砸穿了右侧的廊柱。
塔楼顶部。
狂风呼啸着的卷过露天平台。
教团执事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风系飞行器的狭小舱门,双手紧紧捏着的操纵杆,额角上的青筋高高鼓起。
这架用三阶风系诡晶做引擎的飞行器发出一阵高频的嗡鸣,三叶弧形涡轮片卷起小型的风刃,推着舱体往半空中拔升。
「地脉断了...主墙塌了...这群下贱的公路流民究竟从哪找来的野蛮怪物!!」
执事看着脚下迅速缩小的废墟,那张平素养的白净肥硕的脸颊因为极度的惊恐扭曲抽搐。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顺着狂风扫向下方那辆被浓烟包裹的黑色重卡,底气重新从喉咙深处喷了出来。
飞行器已经升到了五十米高空,只要再爬升百米,进入云层,底下那辆没有对空火力的重型卡车就只能瞪眼看着。
「低贱的散户!!神绝对不会放过你!!」
执事推开玻璃小窗,冲着下方发疯似的歇斯底里狂吼。
「分教所的账,教皇大人会用你们整座车队骨肉来还!!把你们通通抽干血肉熬炼圣水!!」
舱内的高频风轮发出尖锐的啸叫,推力又拉升了十多米。
主驾驶室里。
陆沉站的极稳,面具下的双眼甚至没有去抬头仰视那架晃悠悠升空的飞行器。
他的右臂悬在控制台上空。
黑色金属外骨骼的缝隙里,几条细长的幽蓝色高频震荡切割线正像有生命的水银一样疯狂蠕动。
那是【超凡机械师】序列七的微操延伸。
「爬的挺高。」
陆沉嘴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可惜,你这破烂货动的太慢了。」
右臂上的裂空机械臂骤然收紧!
啪嗒。
四条细如发丝的高频切割线从机械臂前端的液压喷口轰然射出!
这不是弹药,而是混合了空间碎片割裂特性的高分子金属丝,在空气里拉开几道细微的黑色痕迹。
穿透烟尘。
越过五十米高空。
刺啦——!
清脆的切削声在半空中爆开。
升空到六十米高度的风系飞行器突然剧烈晃荡了一下。
顶部的三叶弧场涡轮片像是被无形的利刃直接扫过,两根弧形叶片凭空断裂,带着高速旋转的惯性甩向远处的悬崖!
没了平衡的风力引擎在半空中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爆鸣!
舱内的执事眼前的画面猛的一翻,整个头朝下砸在了仪表盘上,鲜血瞬间迷住了眼睛。
「下辈子,记着别装神弄鬼!!」
陆沉冰冷的声音顺着控制台的扩音器,直接在废墟上方炸响!
话音未落。
失去了涡轮风场的飞行器像一块沉重的死铁,打着旋儿从半空中打横栽落!
它没有掉进空地。
而是直愣愣的砸中了那座失去承重柱、正处于摇摇欲坠状态的三十米高主塔楼大殿顶端!
轰隆......!!
飞行器携带着残存的柴油与风系诡晶,在主塔楼中层轰然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原本就已被撞断核心大梁的塔楼,在中层爆炸的推波助澜下,终于迎来了物理规则上的彻底瓦解。
成百上千吨的花岗岩石块、浇筑着锰钢的梁柱、还有数不清的废弃阵法构件,像是一座坍塌的山岳,以无可阻挡的倾泻之势,顺着中层向下轰然砸落!
那架坠落在中层的飞行器,瞬间被上顶落下的数方巨石拍成了瘪掉的铁饼。
坐在舱里的教团执事连第二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上百吨重的花岗岩直接碾过了舱门。
骨骼碎裂声与金属爆鸣声挤压在一块,浓重的血水与黄色的脂肪糊在石缝间顺着压力喷溅出数米远。
高耸的分教所主塔楼,在漫天的灰尘与剧烈的地动山摇中,化为了一座高耸的砖石坟堆。
把那位不可一世的教团执事,连同他积攒的威严与奢华,彻底埋在了恶臭的烂肉糊糊底下。
宋清歌靠在控制台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她有些吃力的解开了安全带,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各项数据。
柴油发动机的水温终于降了下来,全息屏上的危机红灯也从频闪转为了常亮。
「老大,主塔楼塌干净了。」
宋清歌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带着几分金属过载后的嘶哑。
「扫视过了,地下结构被落石封死,地面上再没有活口。」
控制室的门咔嗒一声被推开。
周猛拎着战靴一步跨了进来。
他浑身都是飞灰与冷却液的渍痕,那条挂着外骨骼的右臂微微抽搐着的,但那双充血的眼里全是狂暴过后的亢奋。
他手上像提着一条死猪一样,把一个没有四肢的人影往废墟地面上一扔。
噗通!
人影重重砸在血泊与泥渣里,发出沉闷的哼声。
周猛一脚踩在大号的合金战靴上,黑齿巨刃往肩上一扛,扭头冲着驾驶舱里的陆沉喊道:
「老大,这条教团的死狗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