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卡巨轮接触新公路的动静,就像一柄重锤狠狠凿在了钢板上。
几十吨重的移动要塞在惯性甩动下猛冲出百余米,防爆轮胎跟黑色异变金属路面死死咬合,磨出几道刺眼的烟痕。后厢里头那些装满圣光金石的重型合金箱撞在舱壁上,发出哐当一阵巨响。
车子算是稳稳踩在了新公路上,可危机压根没过去。
刺耳的警报声跟催命似的在驾驶舱里死命盘旋,红光把整片仪表盘照得透亮。
引擎盖缝隙里瞬间喷出一股几米高的黑色浓烟,伴随着恶臭的橡胶糊味。水温表指针早就顶破了极点,转速表在红线区疯狂打颤。
「老大!发动机超频过热了!」
宋清歌一把稳住摇晃的身子,指尖在电子平板上飞快划过,脸色有些难看。
直连引擎舱的监控画面里头,柴油主机的阀门管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烫泛红。因为刚才强行挤干四具氮气喷口的所有推力,整个散热循环系统已经彻底崩盘。
「冷却管路爆了三分之二!」
宋清歌扯着嗓子大喊,风扇抽进来的热浪烫得人皮肤发疼。
「金属材料要达到熔点了!再过十秒钟,000号诡核的传动轴就会卡死,整台引擎会直接炸成铁水!」
周猛一把掀开保险盖,摸出两瓶高压灭火器就想往外冲。
「老子去后头浇水冷凝!」
「闭嘴,拿灭火器去喷三千度的引擎,你是想把自己蒸熟了当肉馅?」
陆沉斜了他一眼,大手猛地拽住手刹手柄,强行将重卡的速度维持在四时码。
这地方虽然脱离了坍塌的核心区,但公路两侧的气流依然在剧烈抽干周遭的空气。要是车子在这时候彻底瘫痪成一堆死铁,光是空间断层带来的负压,就能把整辆车的风挡玻璃全抽碎。
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飞速盘算着账目。
车上现有的备用冷却液早就用光了,常规的水冷手段对这种加入超凡金属异变的主机根本没用。想要强行压下这种带有诡能特性的毁灭高热,普通的物理介质就是杯水车薪。
他的视线瞬间穿透后舱壁,落在了刚刚抢出来的几吨圣光金石上。
圣光金石本质上是高密度的法则避诡矿脉,内部蕴含着极度纯净的吸能符文。旧时代的教团用它来做庇护所防具,就是看重了它能疯狂吸收外界能量冲击的特性。
用它做冷却剂,一般机修工听了绝对会骂一句疯子。这玩意硬度堪比钛合金,放进发动机里跟往缸体抛碎石没区别。
但陆沉不是普通机修工。他是序列七的【超凡机械师】。
「周猛,去后厢抱两块高纯度圣光金石过来!要光泽最亮的纯矿!」
陆沉断然下令,左手的合金骨骼已经发出齿轮绞合的清脆声响。
周猛压根没问为什么,连滚带爬地翻进后舱,抱起两块拳头大小、散发着金黄微光的重型矿石就冲了回来。
「老大!东西拿来了!」
「宋清歌,打开引擎盖安全防护罩,切断冷却管路线路!」
「什么?切断冷却管?那温度会直冲四千度的!」
宋清歌嘴上惊呼,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机械钥匙狠狠扭到底。
咔嚓!
引擎舱前方的重型防弹钢板向两侧退开,暴露出一团几乎烧成透红色的炽热金属死结。管道里的残存冷却液一接触空气就汽化成滚烫的白雾,瞬间在驾驶舱前打出一片死白。
陆沉一步跨上前,右臂的【裂空机械臂】轰然展开!
幽蓝色的高频震荡线在半空拉出四道细密的光轨迹,瞬间切开烫红的进气阀口。
他抢过周猛手里的两块圣光金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双手捧着那散发金光的矿石,狠狠砸进了暴露出红热缸体的发动机冷凝口中!
「以金石为源,冷却过载!」
低沉的喝令声从陆沉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序列七的超凡机械力跟洪水一样顺着他的小臂疯狂灌入冷凝口。
原本硬无比的圣光金石在机械力的渗透与极温挤压下,并没有把引擎卡死,反而像冰块投入熔岩一样,瞬间解体成流动的金色液态光辉!
嗡!
那些金色的液态光芒沿着爆裂的管道缝隙疯狂蔓延,如同给整台暴躁的机器贴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金色血管。
金石内部的吸能符文在碰到狂暴高热的瞬间彻底激活,将引擎内部超负荷积累的炽热能量疯狂鲸吞进去。
嗤拉拉——!
漫天的白色蒸汽带着惊人的冲击力从车头两侧排气管轰然喷出。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金属焦糊味瞬间被一抹淡雅的金属清香取代。
仪表盘上原本飙红的温度指针,像跌落山崖一样狂降,不过三秒钟就稳稳停在最健康的绿色安全线。
更诡异的是。
随着圣光金石的液态金光彻底融入柴油机与000号诡核的缝隙里,整台重卡要塞的引擎音浪变了。
原本粗犷狂暴的柴油轰鸣,此时混入了一种类似于重型变压器运转时的低频震颤。
那是超凡金石跟机械结构完美融合的标志!战车输出马力不仅没下降,反而提升了至少两成!
「这...这就降温了?」
宋清歌看着仪表盘上完美的数据,嘴唇动了动。
金石熔融冷却法,这在废土教科书上绝对是找死的桥段,竟然在陆沉手底下变成了瞬间反向强化战车的神来之笔。
「全员解除最高警戒状态。」
陆沉收回机械臂,甩去前端沾着的金石微粒,声音四平八稳。
他随手拽开防爆车门的一角缝隙,让车厢里的蒸汽散出去。
重卡要塞在全新公路上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彻底摆脱了失速与爆炸的双重阴影。
周猛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瘫在椅子上嘿嘿直笑。
「我就说跟着老大没错!那群教团的杂碎死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当宝贝攒的石头,被咱们拿来当水浇了发动机!」
「别高兴太早,看看后头。」
陆沉顺手点燃一支烟,冷淡地吐出一口青烟。
周猛跟宋清歌闻言,本能地转头看向驾驶室后方的巨型后视镜。
镜子里的画面,让整个车舱瞬间安静了下来。
新公路上风平浪静,阳光洒在黑色金属路面上。
而在他们后下方数百米远的地方,那条陪伴了无数散户苟延残喘的旧公路线路,此时彻底走到了终点。
原本巍峨耸立的分教所主峰,还有那座盘踞在半山腰的巨型城堡废墟,连同周围成片的花岗岩山体,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巨力拉扯着碎裂。
没有声音传过来,所有的轰鸣都在真空撕裂中被抹去。
山脉跟滑落的沙雕一样,一截一截塌进漆黑无光的空间大裂口里。
曾经高高在上、用断尾律法剥削底层散户的教团基地,在天地坍塌的伟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被丢进火炉里的薄纸。
甚至连废墟里头那些死不瞑目的教团卫士尸体,也一同化为最原始的分子微尘,跌入虚无深渊。
十多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庞大势力,就这么彻底从世界上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没剩下。
几十个近卫战士也挤在后舱玻璃前,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打从穿越到这片公路废土以来,他们就一直生活在教团与公路军阀的阴影下,每天都在队尾当诱饵、提防黑夜诡潮跟同伴背叛中度过。
现在,那个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庞然大物,真的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