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陆沉......」
「尔等叛逆,当诛!!」
两句沉闷的动静从云层裂缝里砸了下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活像个巨人拿铁锤砸人的天灵盖。
枢纽站的烂铁皮棚子响的稀里哗啦,地面跟着重重晃了三晃。
泥浆潭里咕噜噜冒出大片黑紫色的腐蚀水泡,酸气混着土腥味,一个劲的往人鼻孔里钻。
下头散户堆里的惨叫声顿时连成了一片。
马大有两只手死死的捂着耳朵,整个人在泥地里滚来滚去。
血水顺着他的指缝直往下淌,一滴滴砸在烂泥里头。
低阶流民哪受得了这个?
两眼往上一翻,直挺挺栽进水坑,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没气了。
陆沉站在要塞顶层的观察台上,没去捂耳朵。
他两手搭着栏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粗糙的皮手套把合金栏杆捏的彻底变形。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
这帮老狗要是有真本事,早带车队碾过来了。
弄个全息投影在这装神弄鬼,八成是大坍塌要来了,本体给规则锁死了。
真身下不来,就拿这破投影吓唬人。
天上的猩红月光彻底散了开来。
两大虚影横在半空,把太阳遮的死死。
左边那尊白羽剑徽大得没边,透着股让人忍不住想磕头的邪门金光。
圣光教皇的虚影就藏在那片金光后头,连个五官都看不清,就剩下一张张合合的嘴皮子。
「异端陆沉!!」
这声音跟破铜锣似的敲打着空气。
「摧毁神圣分教所!!」
「屠杀枢纽秩序!!」
「当受万雷焚身之刑!!」
这几句话一落下来,天上的厚云层跟着剧烈翻滚。
紫色的雷电在云里头钻来钻去,那压迫感跟座铁山似的,沉重砸在整个枢纽站上空。
周猛带着百十号狂暴战狂,正站在二层训练场的铁板上。
一群人的骨头被压的嘎吱响,但没一个弯腰的。
全靠血械外骨骼的液压杆在硬顶,钢板摩擦的动静刺耳的很。
周猛脖子上的青黑血管鼓的快炸了,药水在血管里疯狂流窜,抵挡着天上的威压。
宋清歌靠在顶层控制台旁,手里的战术终端屏幕碎成了一团乱码。
玻璃渣子崩了她一手背,划出几道细细的血口子。
她咬紧牙关,声音干巴巴的挤出来。
「能量读数爆表了...」
「这帮疯子抽干了半条公路线的诡晶池,就为了搞这个跨区投影!!」
「他们想用规则力量直接锁死咱们!!」
陆沉转过身,战靴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笃笃的硬响。
他几步走到主控台跟前,右手一把扯下超凡扩音阵列的麦克风。
金属外壳捏出了四个指印,【超凡机械师】的能量顺着胳膊灌进去。
整座重卡要塞跟着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咆哮,三层装甲板的缝隙里,亮起刺目的红蓝双色光路。
陆沉抬起头,盯上了天上那团耀武扬威的金光。
他扯开嗓子,声音顺着阵列放大,化作实打实的声浪。
「俩缩在后头吸流民血的伪神...」
「也配审判老子?!?!」
这动静可比天上的雷声大多了!
扩音阵列把声波聚成一把锥子,直冲云霄,强酸沼泽上空的酸雾被直接撕开一道大口子!
陆沉的声音在几百公里内来回激荡。
那些金灿灿的审判字眼被这股声浪迎头一撞,跟碎掉的玻璃似的,扑簌簌的往下掉光渣。
压在众人头顶的威压被硬生生顶碎,空气里的沉闷感一扫而空。
散户们趴在地上,大口吸着夹杂硫磺味的空气,活像刚从水底捞上来的死鱼。
教皇虚影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团金光跟着晃了几晃。
似乎没想到地上的虫子敢当面还嘴,居然还顶碎了他的威压场。
右边那座倒悬的钢铁金字塔动了。
001庇护所领主的虚影缓缓抬手,一句废话没有。
云层深处,一丝丝漆黑的雾气开始聚拢......
跟墨汁滴进清水里似的,黑雾飞快蔓延开来。
那气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是个烧焦骨头的怪臭味。
宋清歌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黑雾,指甲掐进手心里,抠出几个半月形的血印子。
她的呼吸变的时断时续。
「废土抹杀印......」
她声音直打颤,这股子战栗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他们要动用公路最高底层的抹杀规则了!!」
陆沉一把扔开捏变形的麦克风,粗糙的手套压在腰间刀柄上。
拇指一推刀镡。
卡簧弹开!
铮的一声锐响,合金巨刃从刀鞘里滑出来半截。
冷光晃过他的脸,刀尖直指天上那团越聚越大的黑印。
「来!!」
陆沉开口,干净利落。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们的破印子硬,还是老子的刀硬!!」
漆黑的抹杀印在天上飞快成型,跟块巨大的烧红烙铁似的。
带着毁灭的气息,就悬在重卡要塞头顶。
这东西一旦落下来定性,整条公路的杀人规则都会盯着车队。
陆沉脑子里的双序列却在疯狂转动,齿轮跟药液对撞的声音响成一团。
他盯着那枚印记,心里算的却是一笔账。
这抹杀印里头带着高阶空间法则的碎片。
要能把它扛下来拆了,填进000号暗核里头,弑神主炮的第一级能量源就有了着落。
别人眼里的催命符,在他这儿,不过是个送上门的大号充电宝。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重新攥紧了刀柄。
天空中的雷声越发密集,抹杀印边缘渗出丝丝血红色的闪电,直指下方的钢铁要塞。
强酸沼泽的风,彻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