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重力履带盘转疯了，酸沼边上一堆堆的枯骨被压的粉碎，脆响直听的人牙根发酸。
天边刚翻出抹死灰，黎明到了。
陆沉那座重卡要塞，跟个移动的钢铁山头差不多，在烂泥公路上生生刨出两道深沟。
前头没路了。
挡在正前方的，是一面透明光幕，从地面一路戳进云层深处，厚的很。光幕上头游动着密密麻麻的金符文，生生把天地切成了两半。
五阶的规则系结界，正是酸沼死区的边缘壁垒。
光幕散出来的威压太重，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的变了形。几个不长眼的低阶诡异刚蹭到十米线，连动静都没弄出来，当场成了一蓬飞灰，风一吹就没了影。
沙丘后头两三公里远的地方，趴着三辆改装的破烂越野车，锈皮掉的厉害。
废土上从不缺闻着味儿过来的苍蝇，全是各大势力连夜撒出来的探子，这会儿一个个贴在望远镜上，盯着要塞的动静。
左边车里，满脸麻子的干瘦男人往脚边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这陆沉是真疯了！！刚干翻联军，不找个坑缩着修车，奔着酸沼壁垒来送死？！」
黑齿车队捡回条命的残党就是麻子，后槽牙咬的直响。
右边车顶趴着个穿烂皮夹克的独眼龙，两块劣质诡晶在手里盘的咔咔响，冷笑一声。
「踩碎个破权杖，他就觉的自己天下无敌了？？那可是圣光教团当年砸了整整三十颗五阶诡核摆下的死阵！！手里没有六阶以上的超凡权柄，或者教团给的规则钥匙，谁他妈敢硬闯？！」
「嘿，这下可有乐子瞧了。」麻子搓着手，眼里全是贪光，「这结界带反伤，硬怼上去全得被规则锁死。只要他的车停在这儿磨蹭，咱们把点位卖给001庇护所，起码能换半年白面馍馍！！」
几拨人在无线电里头飞快算计着脏账，就等看陆沉在壁垒前面撞一头包。
要塞主控室里，全息屏上一片通红，各种预警提示发了疯似的长鸣。
宋清歌盯着屏幕上乱跳的红字，机械义眼飞快转动，倒映出一片数据。
「头儿，撞上硬铁板了。」
键盘在她手指底下敲出一片残影，一张繁复的结构图当场甩了出来。
「五阶的规则锁。要是硬撞，咱们冲过去的动能全得翻倍砸回来。就凭现在的吨位跟车速，车头装甲根本扛不住，反冲力能把前舱所有人全震成一滩烂泥。」
主控座椅里，陆沉靠着，指尖夹着根没点火的糙卷烟，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他脑子里盘算的可比这快多了。
停下来慢慢解？纯属扯淡。圣光教团那帮老神棍这会儿早就在老巢挖好坑了，只要在酸沼这烂地方耽搁上十天半个月，对面指不定把什么脏东西给喂成了大号伪神。
拖不起，时间比命金贵。
沙丘后头还有一堆狗眼在那儿瞅着呢。狠话都放出去了要抄家，出门头一脚要是被个看门狗阵给憋回去，人丢不起，车队刚提起来的心气也得塌。
要干，就得拿最不讲理的架势，把对面的底气全给碾碎了。
「结界？！」
烟头被陆沉随手扔在铁板桌上，他脚尖一挑，拽起旁边的全车麦克风。
「撞碎它。」
宋清歌直接僵了半秒，脖子猛的扭过来：「头儿，我刚才说了有反伤......」
「我说，撞碎它！！」陆沉打断她的话，站起身来，手掌重重的砸在操作台上，杯里的咖啡跟着猛跳了一下，「裂空引擎全开。把零号暗核里的能量全给我挤进车头撞角。空间撕裂这层权限，天生压着这五阶规则。它有破锁，老子有绞肉机！！」
宋清歌咬了下嘴唇，机械脖颈里传出一声齿轮咬合的脆响。
「真是个疯子......」
她嘴里嘟囔了一句，手底下的动作半点没慢，一把将那根红色的推力拉杆直接推到底！！
轰隆......！！！
要塞尾巴上的重型排气管猛的喷出十几米长的蓝火，热浪把地上的臭泥浆子瞬间烘成白气。
这台移动的钢铁城池半点刹车的意思都没有，跟只被彻底激怒的荒原巨兽似的，履带刨着泥土疯了似的提速，仪表盘上的红指针哐当一下撞到底。
沙丘后头的探子全看傻了眼。
啪嚓一声，麻子手里的望远镜直接砸碎在脚垫上。
「草...他没减速？！他是要硬怼上去？！！」
「疯了！找死呢这是！！」独眼龙身子往车厢里头缩，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生怕接下来的动静把自己掀飞。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就在要塞的大铁头马上要砸上金光幕的当口，撞角尖上猛的炸开一团浓稠黑芒。
空间被扯碎，露出了里头的虚无风暴。
零号暗核那股霸道力量顺着撞角扎进去，跟烧红的烙铁戳进冻油似的，噗嗤一下就捅进了光幕核心。
没有天塌地陷，也没反弹回来半点动静。
咔嚓一声脆响。
动静像极了一柄大铁锤砸碎了一整面极厚的钢化玻璃。
五阶规则结界表面，那些金符文全都卡壳熄了火。跟着，以那撞角为中心，无数白茬裂纹跟蜘蛛网似的朝四面八方炸开。
下一秒。
哗啦啦........
横在天地之间的水晶巨墙，当场崩成漫天碎金屑。
要塞城池带着碾碎一切的凶横架势，直接从光雨里头穿了过去，连车头上的灰都没被擦掉一层。
狂风卷着破碎的规则渣滓劈头盖脸砸过来，远处几辆越野车的风挡玻璃全被砸出了蛛网般的冰霜。
麻子整个人瘫在座子上，两条腿抖的跟过电似的，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湿痕。车厢里一股子尿臊味，他根本顾不上擦，哆哆嗦嗦抓过对讲机。
「大...大事不好了！！陆沉把酸沼的界壁给撞塌了！连油门都没松！！快往庇护所报信啊......！！！」
三辆破车打着滑连滚带爬的调头，疯了似的往沙原外围逃命。
要塞上层，陆沉跨在露台边缘，站的挺稳。
结界一碎，扑面而来的风就变了味儿。没了酸沼里那股冲鼻子的腐臭，反而飘来一种甜的让人犯恶心的怪香。
那是大把高级诡晶烧完之后，教团用来装神弄鬼的假神圣味。
陆沉一把按住冰凉的铁栏杆，目光往地平线那头扫过去。
平整的大路在那头断成了悬崖，一条深不见底、扯开十几公里宽的巨大地缝，跟条烂疤一样趴在荒原上。
而在那深沟的上空。
密密麻麻全是耀眼的金光十字架虚影，成千上万，安安静静飘着。每个十字架上面，都捆着一具被榨干了血肉的流民干尸，活像在备着一场又大又恶心的迎客礼。
圣光天堑峡谷。
神棍的老窝，总算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