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周猛手指的方向,陆沉抬眼望过去。
峡谷入口右边,是块突出崖壁几十米的大石台。
三根几人合抱粗的钢制十字架孤零零立在那儿,边上全插着管子的干尸,扎眼的很。
十字架上面,胳膊粗的铁链子结结实实捆了三个活人。
正中间那老头满头白发,缺了半拉耳朵,脑袋耷拉在胸口,身上破烂的麻布衣裳被山风吹的呼啦乱响。
陆沉搭了下眼皮,认出来了。
这老头叫老拐。当初在锈蚀长廊的移动大集市,陆沉拿狂暴药剂洗劫全场那会儿,这老头为了半块发霉饼干,把黑齿车队盘踞在血字收费站的老底全抖给陆沉了。
至于另外两个,也是原先在零号无形避难营里,给重卡车队当过几天向导的底层散户。
这三个人这会儿卖相惨的要命。
每人腰上缠满一圈通红的晶体炸药,引线上的红灯一闪一闪跳着。
三根十字架后头,站了个穿金边白袍的家伙。
这人手里倒提一根镶着五阶诡晶的权杖,胸口挂着硕大的圣光徽章,脸上面皮绷的极平,端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
圣光教团的裁判长。
这白袍子把权杖往地上一杵,另只手抄起大功率扩音器,冲着几百米外的重卡要塞直接对准。
「陆沉!!」
裁判长的声音顺着山风砸过来,字字句句全算计好的。
「废土上谁不知道你陆老大最护犊子,对办过事的兄弟最讲义气??血字收费站那一仗,你为了手底几个散户,连军阀车队都敢硬撞!!」
白袍子冷笑一声,手里扩音器朝绑着的老拐指了指。
「这几个贱民帮过你,现在他们可快没命了!」
「给你个机会!把你手底的车队停原地,放下武器,你一个人走下车,爬上这座悬崖来领人!」
「要不,我只要按下这按钮,他们三个立马粉身碎骨,连块皮都剩不下!!」
悬崖上风刮的大。
老拐被喇叭声震醒过来,费力的把脑袋抬起,缺了半边耳朵的那半张脸上全是硬血痂。
他眯起浑浊的眼,看清了远处那座黑沉沉的钢铁要塞。
「陆爷!!」
老拐扯着破锣嗓子嚎起来,挣扎的十字架上铁链子哗啦啦直响。
「别管我们!悬崖底下掏空了,里头全是他们埋的地堡跟捕兽夹!千万别下来!!」
白袍子听见动静,反手一巴掌抽在老拐脸上,老头半口碎牙直接飞了出去。
他再次举起扩音器,调门里带上几分急躁。
「陆沉,你还等什么??你那不可一世的仗义去哪了?!!」
要塞车头。
陆沉靠在生锈的栏杆边,不知什么时候摸出根糙卷烟,咬在嘴里。
他冷眼看着几百米外悬崖上的这出烂戏,连动弹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这白袍子脑子里,装的大概全是酸沼里的烂泥巴。
自己护短,护的也是能灌下狂暴药剂、能提刀砍人的近卫。这几个为了口剩饭才吐情报的线人,充其量就是场买卖。
钱货两清的交易,也配拿来当软肋??
退一万步讲,就算架子上绑着的是周猛,想拿这种下三滥手段逼老子一个人去踩雷区??
这帮神棍把那套道德绑架玩魔怔了,真以为废土上所有人都得顺着他们的规矩走。
烟都没点,陆沉直接把烟卷吐甲板上,抬脚碾得粉碎。
他转过身,一把拽下腰间的全车通讯对讲机。
「清歌,主炮预热好没。」
主控室里,宋清歌正敲着键盘。
「零号暗核满载,终极主炮充能百分之百。打哪??」
她问的干脆,悬崖上白袍子喊什么,她根本没往耳朵里去。
「右前方,那座凸出来的悬崖。」
陆沉的语气平淡的像在点菜。
「连穿白袍的傻子,带那几个炸药包,全给我抹平了,别留全尸。」
对讲机那头,宋清歌连半秒都没迟疑。
「收到。火力覆盖,执行。」
悬崖顶上。
裁判长还端着架子,手捏起爆器,嘴里倒数起来。
「陆沉,我数到三,你再不出车门......三......二......」
他的「一」还没吐出口。
重卡要塞最高层那门由暗核直供能源的漆黑主炮,炮口猛的亮起团刺眼的幽蓝光芒。
空气被高频能量一瞬间抽空,发出让人牙酸的刺耳尖鸣。
轰......!!!
一道粗壮的裂空光柱,从主炮口喷涌而出!
这可不是炮弹,是纯粹的空间撕裂能量。光柱扫过去的路线上,地面上的碎石连同干尸全被高温当场蒸发。
几百米的距离,连眨眼都没用上。
光柱结结实实轰在那座岩石悬崖上。
裁判长脸上端着的表情直接冻住了,按下起爆器的反应动作,他连做都没来得及做出来。
白袍、五阶权杖、老拐腰里的晶体炸药、粗钢十字架,还有整座几十米厚的悬崖平台......
在终极主炮的火力跟前,全给汽化的干干净净。
没响声,也没惨叫。
光柱扫完之后,那儿就剩个平整切面的巨大深坑,岩石边缘流淌着通红的岩浆。
陆沉把对讲机顺手扔在铁桌上。
玩道德绑架??
老子道德都没有,拿什么绑你。
悬崖被彻底抹平后的几秒钟。
对面终于明白过来,拿这种低劣的激将法跟人质套路,连让要塞停上一秒都做不到。
峡谷深处,突然传出一阵隆隆的机械轰响。
地面剧烈晃荡,裂谷两边的岩壁被里头的机关硬生生顶开。
三道高达百米的超合金断头闸刀,带着足以切断山脉的冷光,从半空砸落!
哐当......!!!
闸刀狠狠嵌入地底,通往终极庇护所的唯一路口,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