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一把拽开重卡要塞驾驶室厚重的防弹门,半截身子裹着刺鼻的绿毒血腥味跨了进去。
他顺手把战刀砸在金属架上,带起了一串火星子。
履带碾碎乱石的嘎吱声从车底板直穿脚底,头顶的穹顶终于扛不住崩塌了。成吨的白玉石板重重砸在车顶装甲上,砸出一阵闷响。
「老大,后头的尾门关严实了!!兄弟们全在医疗舱里清毒!!」
周猛的大嗓门在内部通讯频道里炸开。
陆沉大步走到主控台前,拉过那张沾着机油的战术椅坐下。
车头十二个大型探照灯全功率拉满,刺目的白光劈开前方坍塌的废墟。
重卡底盘深处的零号暗核吼了一声,庞大的钢铁堡垒在坍塌的地下城里硬生生撞开通道,履带卷着满地碎骨直冲地表。
冲出地下的一刹那,周遭温度断崖式的狂跌。
挡风玻璃上立马结出一层半寸厚的冰壳。
陆沉把雨刮器推到最高档,两排带着加热丝的钢刮板在玻璃上刮的刺耳作响。
外头没半点天光。
只有铺天盖地的灰黑大雪,雪片子大的夸张,砸在装甲板上噼里啪啦乱响。
中控台上的导航屏糊成了一片雪花,指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疯转,雷达模块全瘫了。
强烈的规则磁场直接把方圆几十里的电子信号绞杀个干净。
宋清歌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拿了个透明的特制培养皿。里面装的,是她刚才在地下城广场上拼死刮回来的伪神晶核粉末。
那点蓝色粉末在器皿里发着幽光,跳动的频率快的不正常。
「头儿,不太对劲。」
宋清歌抬眼看了看陆沉,把培养皿推到主控台的扫描仪下头。
「这东西的能级读数对不上。」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主屏幕上跳出一排红色的数据流。
「刚才那头肉山体积够大,压迫感也够强。但这颗六阶晶核里头存的能量法则,空的可怕,连个三阶诡异都不如。」
陆沉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
火机一点,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在挡风玻璃上。
老东西临死喷的那口毒液,连铬合金都能烧穿。脑子里这颗晶核,居然是个空壳?
陆沉在心里打盘算。费这么大劲弄出个百米高的肉山摆排场,最后被一炮轰成渣。要是真神,这死法也太水了。
宋清歌戴上右眼上的机械目镜,蓝色光束罩住培养皿里的粉末。
「这根本就不是完整的晶核......」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驾驶室里绷的很紧。
「里头的规则回路全是残缺的,这玩意就是个远端接收器!真正的教皇梵天根本没在那具烂肉里,那不过是个用来拖延时间的皮囊罢了!」
宋清歌把目镜往上一推,指着屏幕上跳动的蓝色波段。
「接收器连着条单向输送通道。通道那头有个夸张的能量源,正在疯狂抽吸生命能量!」
陆沉眯了眯眼,视线穿透车窗外的灰雪。
老神棍玩了一手金蝉脱壳。
故意把假身丢在废墟里挨炮,真身躲在001庇护所的老巢里抽血。
001号坐标,就在这片风雪的尽头。
车窗外的风雪越下越大。
原本只有风声的旷野里,混进了别的动静。
那声音穿透厚重的隔音装甲钻进耳朵,让人胃里一阵难受。
那是成千上万个人的哀嚎。
男女老少,哭喊、咒骂、求饶。
声音揉在一起,绞成了一股子实打实的精神污染。
主控台上的报警灯亮起红光,刺耳的蜂鸣响个不停。
「污染指数爆表了!」
宋清歌死死抓着操作台边缘,手背上的金属改造义体喷出几道散热蒸汽。
「外头的磁场在扭曲,这风雪屏障活脱脱是个巨型精神绞肉机!」
陆沉把半截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灭。
老神棍摆下这个局,分明是想用十万人的精神污染把重卡要塞耗死在雪原里。
分身死了,真身躲在后头看戏??
陆沉扯掉手套,一掌按在主控台正中那块黑色的引擎核心面板上。
分身?
【超凡机械师】的造物主精神力顺着手臂,一股脑灌进底盘刚冷却下来的裂空引擎里。
那就连他的真身带老巢一起撞碎!
全速破障!
他伸手把推进杆推到了底。
重卡要塞底盘下的四个超重型推进器同时点火。
幽蓝色的尾焰一下子喷出来,高温把车尾几十米内的灰雪直接蒸成真空。
履带扣死冻土,庞大的钢铁巨兽吼了一声。
车头那根重型撞角在超凡阵法加持下高速旋转,绞出一道黑色的空间旋风。
风雪屏障轰的撞上撞角。
咔嚓!
空气里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巨响。
重卡要塞硬凭着绝对的动力跟零号暗核的霸道,在扭曲的磁场里硬生生撞出一条真空通道!
周遭的黑雪被卷进旋风绞碎。
那些凄厉的哀嚎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连半秒都没撑住,直接被引擎轰鸣声淹没了过去。
三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道刺耳的爆裂音。
重卡要塞猛的冲破了厚重的风雪迷阵。
前方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风停了,雪也没了。
车外剩下一片死寂的灰黄土地。
陆沉松开推进杆,一脚踩下刹车。
庞大的车身在冻土上滑出上百米,拉出两条老深的沟壑才稳稳停下。
他抬眼看向挡风玻璃外头。
一条深不见底、左右绵延几百里的巨型峡谷,横在荒原尽头。
峡谷底下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
就在峡谷入口那儿。
竖着一面千米高的天然绝壁防线。
绝壁表面打磨的跟镜面似的,上头雕着四个闪着金光的大字。
异端禁行。
刺目的金光照在重卡车头的防弹玻璃上,晃的人直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