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峡谷里,风雪打着旋儿往上卷。
周猛光膀子走在最前头,手里的两把三十斤重斩骨刀直接拖在冻土上,硬是犁出两道半寸深的沟。刀刃跟碎石块挤得火星子成串乱冒,昏暗平原上扎眼得很。
跟在他后头的,是九百多个刚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底层散户,全灌足了高纯度的狂暴药剂。再加上混在里头的一百个重装近卫,整整一千号人。
这帮东西早没了人样。药毒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把原本穿身上的破棉袄撑的四分五裂,大块暗红的死肉疙瘩全露在零下几十度的风里。雪片刚落上去,连点水迹都留不住,当场给烫成丝丝缕缕的白汽。粗重的喘气动静扯在一块儿,跟一千个破风箱同时拉动没两样,直往人耳朵眼里钻。
前头那道半透明的金叹息之墙,离着还剩不到四百米。
墙后头,高个的红衣大主教隔着符文,死盯着这片压上来的血肉潮子。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黑铁十字架,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陆沉手里这群炮灰,体征太反常了。废土上的超凡药剂哪有见效这么快的,还能一口气拉起上千人的规模?要是真让这帮疯狗撞在叹息之墙上,碎是碎不了,但光是撑住法阵消耗的力气,就得让他跟另两个主教当场吐出半碗血来。
可这差事只能硬顶。祭坛那边的梵天正聚着伪神降临体,半点岔子都出不得。
大主教扯开嗓门,声音借着胸前的扩音阵法碾过风雪,轰隆隆的压下来:
「一群喝了劣质药水的贱民,也妄想对抗教团的铁壁?!!」
一半是骂,一半是探底细。要是这帮底层脑子还清楚,撞上这种高阶威压,少说也得腿软上几秒。可对面那一千号人,眼皮都没动一下。
痛跟怕早被陆沉调的药水烧得干干净净,他们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把眼前这群铁皮罐头给生撕了。
大主教的脸色往下沉。他没废话,右手猛的往下一砸。
「结阵!!」
咔嚓!
金墙后的一千名圣装骑士浑身裹在超合金板甲里,动作齐得跟一个模子翻出来似的。带螺旋倒刺的重型长枪整整齐齐压低了三十度,枪尖直冲前方。沉闷的机簧咬合声透过冻土层震过来,机械战马的履带铁蹄在冰面抠得极死,那是一座冷冰冰的钢铁架子。
周猛停下了步子。
距离金墙还有两百米,他胸口那些魔药纹路烫得发亮,皮肉底下跟钻了千万只蚂蚁似的。狂暴药剂把心跳硬生生催快了五倍,胸腔里憋着一团要把人撑炸的邪火,根本找不着口子撒。
周猛随手甩开左手的斩骨刀。
他抡起那条粗胳膊,反手用粗糙的刀背冲着心口重重砸下去!
咚——!!
平原上炸开一声擂鼓般的闷响。周猛眼珠子全是血丝,死盯着那大主教,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吼:
「贱民?!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贱民是怎么把你们的神踩在泥坑里的!!」
咚!!
他又砸了第二下,这一下更狠,胸前皮肉砸出一大片青紫瘀血,他连眼皮都不带眨的。
诡异的一幕跟着就来了。
后头那一千个狂暴新兵像接了令,纷纷扔掉手里的家伙,抡起拳头或者抓起石头,冲着胸膛狠狠砸了下去!
咚...!
咚!咚......!
一千个人,同时干着自残的勾当。那撞击声一开始还乱糟糟的,可在血脉牵引下,眨眼间合在了同一个拍子上。
咚——!!!
上千颗超负荷跳动的心脏,配上一千次沉重的捶打,在两侧绝壁挤压下直接化成了实质的震荡波。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贴着冻土层,像海潮一样平推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气浪狠狠拍在厚达三米的叹息之墙上!原本运转不停的金符文,被这股纯粹的力道砸得猛一卡壳。
咔嚓......
极轻的一声脆响,在大主教耳朵里却大如炸雷。叹息之墙的左下角,硬生生崩开了一道巴掌长的口子。
大主教眼角狠狠抽了两下。纯粹的物理声浪,竟然震裂了序列五的规则防御?!这怎么可能??!
他哪能晓得,这一千人体内流淌的魔药,全是用陆沉的血当引子炼出来的。这种血脉上的共振,早越过了凡人的路子,成了低配版的规则对抗。
要塞重卡那边。
陆沉已经翻回了驾驶室,外头那帮疯狗的气势顶到了嗓子眼,弦绷到了最紧的一刻。
他几步走到操作台前,重重跌进带减震弹簧的皮椅里,战术背心兜里摸出个防风火机。
咔哒。
幽蓝的小火苗窜起,陆沉把嘴边压扁了半天的半截烟头凑过去,深吸了一口,暗红火星子亮起来。
仰起头,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隔着防弹玻璃,冷冷扫着两百米外出现裂缝的金墙。
「猎物进锅了。」
啪嗒,打火机扔在铁台上,他指头直接搭上了全频广播的发射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