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卷轴从胸口扯出来，上面挂着暗红污血。
梵天剩下的三根手指抠住轴心，用力一扯，表面封印的骨质卡扣当场崩碎。
嗤啦！
布帛撕破的声音扯开，银色布面在半空展平，上面的符文一道接着一道亮起白芒。
周围的碎石被吸力扯得打转，细小的沙尘脱离地面，直直往半空飘。
梵天仰起那个长满肉瘤的脑袋，残存的独眼死死盯着十几米外的重卡要塞，嘴角淌着黏液。
他体内剩下的毒腺整个收缩，从喉咙里挤出一大团墨绿烟雾。
呼！
毒雾顺着风势泼散开来，把倒塌的祭坛台阶全盖在底下，刺鼻的焦糊味直冲天际。
毒雾里头，梵天的叫骂声变了调子，尖利得扎人耳朵：
“陆沉！你赢了又怎样？！”
“老子去001号庇护所找领主大人！”
“等我回来，就是你的死期！！”
“全车队的人，老子都要抽干了点天灯！！”
叫骂声伴着银色卷轴的震荡，空间被扯开一条三米高的竖缝。
竖缝背后全是灰蒙蒙的漩涡，风声呼啸，拉扯着地上的石块往里填。
传送通道成了。
重卡驾驶舱里。
控制台上的荧光屏闪烁着红光，数字跳动得飞快。
周猛一把推开防暴门的副锁，右脚刚要迈出去，战术靴在钢板上踩出一记重响。
“老大，他要跑！”
陆沉没动。
他坐在减震座上，右手搭在方向盘边缘，食指轻轻磕着皮套，看了一眼屏幕中央暴涨的能量峰值。
“慌什么。”
陆沉转头，看向副驾驶后排的战术维修台。
宋清歌整个人陷在金属座椅里，脸色有些发白，右手小臂还缠着导线，细微的电弧在接头上跳跃。
她刚给000号诡核做完过载分流，额头上全是汗珠，工装衬衫的领口湿透了一片。
“能动么？”
陆沉问了一句。
宋清歌抬手，一把扯掉手腕上的散热贴，扔在仪表台上。
“死不了。”
她声音很干，伸手抹掉眼皮上的汗水，手指搭在面前的独立控制键盘上。
陆沉收回视线，看着风挡玻璃外面那团翻滚的绿雾，语气平常：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把我的要塞当公共厕所了？”
宋清歌嘴角扯动了一下，没笑出声，十指已经落在按键上。
“清歌，给他断网。”
陆沉补了半句。
“收到。”
宋清歌敲击键盘的声音很密，指尖在硬塑料键帽上打出急促的脆响。
绿雾深处，空间裂缝已经扩大到能容下两台车并排行驶。
梵天拖着烂肉一般的下半身，借着两根断裂节肢的支撑，手脚并用往裂缝里爬。
他半截身子已经探入灰蒙蒙的漩涡，身后的吸力扯得他皮肉翻卷，但他那张丑陋的脸上却露出了狂喜。
只要进了传送轨道，001号庇护所的接引大阵就会在三秒内把坐标锁死。
到了领主的地盘，陆沉就算把要塞开成飞船也追不上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重卡，独眼里全是刻骨的怨毒。
他要把陆沉拥有双序列造物能力、拥有能撞碎祭坛的重型要塞的消息，原原本本报上去。
到时候，领主的大军压境，陆沉手里的东西全都是他的！
梵天的右脚已经迈过了空间界限，整个人虚化了一半。
就在这时候。
要塞车顶的装甲板轰然向两边滑开，露出一座八角形的金属发射基座。
基座正中，一枚通体漆黑的金属球升上半空。
滋啦！
深蓝色的电网毫无预兆地在天幕顶端炸开，像扣过来的大碗，直直笼罩住整片祭坛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