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靠山客 > 第99章 山雨欲来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巨大的轰鸣声还在南城区的空气中震荡回响,破碎的金箔与楠木碎片如同迟来的细雨,噼里啪啦地洒落在死寂的赵家演武场上。

悬浮半空的王玄,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一片狼藉。赵家的精锐武徒们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瘫软在地,眼神空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废了赵雄、赵乾以及另一名通脉境武师丹田的三指,如同三根巨大的楔子,钉死了赵家的棺材板,宣告了这个在黑石城南城呼风唤雨数十载的武馆势力,轰然倒塌!

尘埃尚未完全落定,几道熟悉的气息已经急速掠过街道,飞速靠近。

是张猛和李澜,还有几名反应过来的、离得最近的长风武馆弟子。他们赶到赵家武馆大门外,正好目睹了王玄虚空按碎巨大门匾的最后一幕,以及那三道如同天神裁决般的淡金光束没入赵家高层体内的景象。

张猛魁梧的身躯立于武馆大门前,目光扫过一片死寂的演武场和废墟中气若游丝的赵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化作对王玄深深的敬畏。他没有贸然进入,只是带着李澜等人,如同最忠实的卫兵,静静守在大门外,将那些闻声赶来、在街巷尽头探头探脑的各色人等那惊恐、敬畏、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牢牢挡在外面。

王玄身形缓缓自虚空飘落,足尖轻轻点在演武场中央唯一还算干净的一块青石板上,荡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破旧的黑色劲装上沾染的灰尘,在此刻弥漫的毁灭气息和绝对力量的映衬下,非但不显狼狈,反而透着一种百战归来的铁血煞气。

他目光如冰锥,钉在废墟中抽搐的赵雄脸上。

“咳…咳…”赵雄艰难地抬起头,面如金纸,眼中除了极致的恐惧,最后竟燃起一点濒死的疯狂和不甘!他挣扎着,想用尽最后的气力爬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王…玄…你…你这小…杂种!朝廷…不会…放过…你!刘大人…会…”

“聒噪!”王玄冷哼一声,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如同在驱赶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但他身后的张猛却动了!

“老狗!还敢妄言!”张猛魁梧的身影如同愤怒的暴熊,一步就跨越了十几丈的距离,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瞬间出现在试图挣扎的赵雄身边!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抓下!他并非冲向赵雄,目标却是旁边如同吓傻的鹌鹑一样缩在廊柱阴影下,浑身抖如筛糠、正企图趁乱往角落里挪去的赵乾!

“啊!!!”赵乾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混合着汗味和血腥气的狂暴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牢牢抓住了他的后颈!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赵乾就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鸡仔,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被张猛狠狠掼在赵雄面前的地上!

砰!

一声闷响,赵乾被摔得眼冒金星,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了架,杀猪般的嚎叫还没出口就被张猛一只大脚死死踩在后背,如同踩着一条刚从泥里捞上来的死鱼,动弹不得。

“少主!这小崽子想溜!”张猛沉声禀报,脚下力道加重,踩得赵乾又是一声惨哼。他目光转向王玄,请示意味明显。在张猛心中,任何对少主不敬、对长风武馆怀有恶意的敌人,都该被碾碎!他通脉境中期巅峰的气息如同火山熔岩,灼烧着周围数丈的空气,将试图靠近的几名赵家武徒又逼退了几步。

王玄的目光终于落在狼狈挣扎、涕泪横流、满嘴污言秽语咒骂的赵乾身上。那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冷漠,比看死人的目光更令人心寒。

“张叔,拿住就好。”王玄的声音平淡无波,“把赵家所有管事以上,或者与赵家核心勾结有据的人,清点出来,废掉丹田,逐出黑石城。其他人……愿意留下的,打散并入我长风武馆做苦役杂役五年,不愿留的,废去修为,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死寂的演武场,也传到了大门外围观人群的耳中。冰冷、不容置疑。没有赶尽杀绝,但这废去骨干、打散吸收或驱逐的雷霆手段,无疑是比肉体消灭更彻底、更有效率的清除方式。那些被点名的赵家管事和心腹,无不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处理完赵家残余,王玄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落在了张猛脸上:“张叔,那个姓刘的征兵使,现在何处?”

张猛一脚踹开哀嚎的赵乾,示意旁边几个长风弟子将赵家骨干拖走,然后几步上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怒气:“少主,刚才逼问那个赵家账房心腹,那老家伙才结结巴巴说……说那刘钧老匹夫,早在静室那边大动静刚停、我们都被吸引注意力时,就收到什么风声,连他那几个亲卫都没带,只带了两个心腹,已经……卷了这些年他在黑石城搜刮的大部分细软,骑着快马,朝着北门仓皇逃了!这会儿,估计都快出城了!”

“哦?逃了?”王玄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丝意料之中的、冰冷的嘲讽弧度。他没有半分意外。这刘钧作为通脉境后期的大人物,身负皇命监督征兵,却在黑石城坐视赵家势力坐大,勾结地方势力打压他国功臣之后的长风武馆,本就藏着私心。王玄冲击通脉境引发那么大动静,最后关头威压爆发覆盖全城,这位刘大人但凡有点嗅觉,就能察觉到不对劲,第一时间选择溜之大吉,才符合这些老狐狸的保命逻辑。

“不必追了。”王玄摆摆手,目光投向北方皇都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寒芒,“就让他逃回去报信吧。正愁没有一个够分量的传声筒,去向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说说黑石城发生的‘真相’,说说我王玄……回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种宣战般的桀骜和挑衅!

轰!

王玄话音未落,以他为中心,一股凛然如渊、浩荡无边的气势如同无形的飓风扫过整个赵家武馆!这气势不再刻意针对某个人,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无畏无惧的意志宣言!演武场上幸存的赵家众人、被召集而来的其他武馆探子、甚至远处酒楼雅间内正用秘法偷窥的通脉境老家伙,都在这一刻心神剧震,仿佛看到了一杆无形的大旗,刺破黑石城上空的阴云,迎着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猎猎作响!

处理完赵家的收尾,接收了赵家的产业,王玄回到了长风武馆。

曾经的紧张和肃杀气氛在武馆内部已经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新的沉重。弟子们在修缮被赵家砸坏的前厅门匾,张猛正粗着嗓门指挥几个刚刚“自愿”归降的、懂账目的赵家管事去清查库房。武馆内忙碌而喧嚣,但每一个弟子在看到那缓步走进来的黑袍少年时,眼中都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崇敬和依赖,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但王玄没有回静室,也没有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他和张猛直接回到了主厅。

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阳光透过窗纸,在厅内拉出长长的光柱,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灰尘。

“坐,少主。”张猛率先开口,声音凝重,亲自给王玄倒了一杯热茶,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少主放刘钧逃回去,这一手够硬气!但,接下来……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王玄端起茶杯,白瓷杯壁温润,他轻轻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张猛继续说。

“我从军中旧部一条极隐秘的渠道,刚收到加急密信。”张猛从怀中掏出一张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条,其边缘已经磨损,显然传递过程极其仓促隐秘,“信中说,皇都对此次‘征兵不力,地方势力抗拒兵役’的态度…极其强硬!将其定性为‘心怀叵测、公然藐视王权、近乎叛乱’!尤其是那刘钧若回去添油加醋,我们之前对付城卫军、现在又铲除赵家…这些都会被放大十倍、百倍!”

张猛的声音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朝廷对此类‘叛乱’,历来的手段只有两个字——‘镇杀’!绝无第二种可能!陛下震怒,已钦点……”

张猛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忌惮:

“由禁军中的‘血屠手’——宇文猛将军亲自率领一部‘龙鳞玄光重骑’(百人建制),外加辅兵‘裂云驹轻卫’,前来黑石城……‘平乱’、‘整饬军务’!”

宇文猛!血屠手!

这个名字,即使是久历沙场的张猛提及,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宇文猛!乃是大虞皇朝禁军中的新锐悍将!通脉境……巅峰!不,有传闻他已触摸到一丝“辟海境”的恐怖门槛!此人嗜血好杀,行事酷烈,凡被其定为“叛逆”者,上至八十老翁,下至三岁婴孩,几无活口!他统御的“龙鳞玄光重骑”,乃是皇朝耗费巨资打造的精锐重甲骑兵,人马皆覆特殊玄钢灵具重甲,刀枪不入,内气难伤,冲锋起来,如同移动的钢铁洪流,足以踏平城墙!那“裂云驹轻卫”虽为轻骑,但机动性极强,配备劲弩灵箭,专司围猎、追杀、清剿残敌!

这样一位凶名赫赫的半步辟海境强者,带着如此强悍、至少配备了两名通脉中期副将、由精锐禁军组成的铁血军团,目标明确,即将兵临黑石城!

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隐约传来弟子们修缮门板的敲打声,此刻听起来像是远方的丧钟。

王玄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泛白,杯中的茶水表面,荡开了一圈细微却急促的涟漪。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眉头深深锁了起来,感受到了一种远比赵家、城卫军甚至刘钧更大的压力!这不是意气之争,不是地盘抢夺,这是……战争!皇权碾压地方势力的铁血战争!

几乎在张猛话音落下的同时,武馆的偏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多种药草清苦味的气息传来。药老孙思邈拄着那根磨得油亮的紫竹杖,步履略显急促地走了进来。他显然也得知了张猛的消息,脸上满是焦急和忧虑。

“王小子!张教头说的消息……怕是真的!”孙思邈甚至忘了礼节,声音干涩,“老夫在城里也有一些其他路子,刚才也得到了类似的线报!朝廷反应之快、力度之大,远超以往!那宇文猛……是条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那龙鳞玄光重骑……老夫当年在皇都丹阁供职时,亲眼见过他们攻城演练!坚城在他们面前都形同虚设!更别说我们这小小的武馆了!”

药老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王玄,声音带着急促:“王小子!大势不可违啊!你和张教头,带上核心弟子和重要的功法传承,立刻!马上!趁那宇文猛大军还在路上,找个荒僻之地,隐姓埋名!凭借你此刻的境界,只要蛰伏几年、几十载,未必不能……”

“远遁……归隐吗?”

王玄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打断了孙思邈焦急的劝告。

他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长风武馆的弟子们正在辛勤忙碌。有的在擦拭兵器架,有的在修补被气浪吹折的小树,几个半大的少年学徒搬着修补门板的木料,相互打气,眼神纯真而充满希望。他们的家就在黑石城,他们的根就在长风武馆。武馆的厨房方向,隐隐传来饭菜的香气——那是厨子老赵又在尝试炖新的灵兽骨头汤了。

张猛伫立在厅堂中央,魁梧的身躯如同铁铸的山岳,即便面对皇朝大军压境的噩耗,眼神中也没有丝毫退缩和恐惧,只有对少主的绝对信任和死战到底的决绝!

李澜不知何时也从后堂走了出来。她没有靠近,只是倚在通往后院的门框边,静静地看着王玄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背影。她身上还沾着炮制药草时留下的点点药渍,俏丽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微笑,只剩下化不开的担忧和……浓得如同实质的关切。她的手紧紧攥着腰间的一个小锦囊。

这一刻,王玄的目光扫过修缮武馆的少年,扫过忠诚如山的张猛,扫过视他为兄长的李澜,扫过药老眼中的焦急……

无数念头在王玄脑中飞快闪过:带着大家逃亡?凭借通脉境修为,或许能躲开一时。但大虞疆域广阔,皇权触角深入各地,宇文猛又是有名的追踪猎杀高手,真能躲一辈子吗?隐姓埋名?长风武馆的传承怎么办?父亲留下的根基怎么办?信任自己、将身家性命都系于此地的这些弟子、亲人、朋友怎么办?难道要永远活在被追捕的阴影下,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一种滚烫的、如同熔岩般灼烧胸腔的情绪轰然爆发!是守护!是无畏!是父亲“王玄龙”这个名字所承载的那份宁折不弯的骄傲!

他猛地转过身!

厅堂内,张猛、孙思邈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倚在门边的李澜,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屏住了呼吸。

王玄的目光如同寒潭被投入了熔岩,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平静尽去,锐意如刀!一字一句,铿锵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炸响在压抑的大厅之中:

“逃?!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吗?!此地,乃我王玄立身之基!此地,乃长风武馆复兴之所!此地,更有我等誓死守护之人!岂能因强敌将至,便畏首畏尾,弃若敝履?!皇朝大军要来?那便来!宇文猛要战?那便战!”

“他要战!那便——战!!!”

轰!

随着这充满决绝与担当的战吼,一股混合着不屈意志和通脉境圆满气机的磅礴战意,如同无形的飓风,以王玄为中心轰然爆发!窗棂震动!桌上茶杯叮当作响!整个厅堂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股惨烈决绝的铁血之气!他那并不高大却仿佛撑起了整个天空的身影,在此刻显得无比伟岸!

“战!!!”张猛胸中热血瞬间被点燃!须发皆张!通脉境中期的气势如同火焰般腾起,没有任何犹豫,只有赴死的豪情!他踏前一步,抱拳低吼:“追随少主!死战到底!”

药老孙思邈看着眼前决绝的主仆二人,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喟然长叹一声,摇头不语,但那浑浊的老眼中,似乎也多了几分复杂的光芒。

就在这壮怀激烈、铁血肃杀的气氛浓到极致之时。

一直安静站在门边的李澜,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迎着王玄那燃烧着战意的目光,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他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却牵动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走到王玄面前,停住。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没有畏惧,只有化不开的担忧如同水雾般氤氲,以及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支持。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那个紧握了许久的小锦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温润的白色玉瓶。玉瓶不大,入手微凉。

迎着王玄探询的目光,李澜微微咬了下唇,然后将玉瓶轻轻递向他。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肃杀的氛围,带着丝丝的颤抖和毫不掩饰的心疼:

“王玄师兄……给。”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是我这些时日…日夜不停,用你给我的思路反复推演,又请教了药老好几次…才用几种火属性和生机属性灵草搭配,尝试改良出来的‘燃血丹’……”

提到丹药名字,她眼中忧色更浓,声音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它肯定挡不住千军万马……但……里面添加了‘凝神草液’,火属性也用了药性更温和的‘暖阳花’替代了一部分烈阳根…虽然…虽然强行激发内气、短时间内大幅增强爆发力的效果可能稍弱了一些…但…但其对经脉和身体的损伤副作用……应该比原版减小了很多很多……”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王玄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深深的担忧,更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情愫在流转,比任何语言都要直白:

“我知道劝不住你……一切……务必……小心!”

王玄微微一怔,低头看着那递到眼前的、带着李澜掌心余温的白玉小瓶。瓶身温润通透,隐隐可见里面滚动着一小团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的丹丸。

他能感受到瓶中丹药蕴含的澎湃生命能量和一丝锐意,更能感受到递过这只瓶子的芊芊玉指在细微地颤抖。这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源自心底最深处那份难以言表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