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阴雨绵绵，气温下降。
一大早，黎昱就来到公司门口，阿樱停车，他抬脚往里走。
行政主管苏婉清已经在前台忙了，毕宏志在人事办公室整理文件。
他们看见黎昱进来，苏婉清和前台文员立即站起来：
“黎总。”
毕宏志那边也探出头来。
黎昱点点头，走过庭院，上二楼。
办公室门开着，桌上放着一摞文件。
他坐下，翻开最上面那份，是苏婉清整理好的近几日材料，下面一份是加工厂那边的进度。
他翻看，基本上知道了情况，加工厂最迟六月初就能全面完工。
种植基地那边，地里已经全部整理好。
“咚咚咚--”
“进。”
黎昱头也没抬，正对文件审核、签字，或者提修改要求。
苏婉清进来，汇报前晚盛大烟花之后，昨日《大里日报》刊登所引发的种种反应。
黎昱平静地道：“知道了！”
苏婉清又汇报了其他事，陆小波来了，没有直接喊“阿昱”，而是牢记云海峰他们的叮嘱。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逐一汇报。
“黎总，昨天我和段铁生去西边蔚山县看过了，树苗已经在开挖，我们的人亲自盯着，种苗根须很好，很适合种猪拱菌。”
黎昱抬眼，这才发现陆小波的打扮变了，不再是以往看到的泥腿子模样，而是穿上了西装。
这西装虽然有些旧，褶纹醒目，但看起来倒像那么回事。
他一笑，陆小波竟然有些脸红。
但他顿了一下，还是赶紧说正事：“黎总，董老板从昨天开始一直在蔚山县给我们盯着，我们打算等会儿就去换他。”
黎昱问：“在蔚山县这边订了多少棵？”
陆小波立即回答，“几种种苗全部加起来，四万三千多棵，足够三百二十亩地了。”
黎昱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眼时间，九点十分。
他将手上的几份文件看完，签字后，起身道：“下午去看看。”
“苏主管，你先熟悉一下种植基地的情况，下午也去。”
苏婉清立即应声，“好的，黎总。”
下午，黎昱在公司食堂吃过午饭，带着苏婉清和陆小波开车出发了。
他和阿樱开的是百万级别的大越野，陆小波和苏婉清开的则是公司的二手面包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新城，从县道一直往西走。
四十多公里的路程，路面坑洼极大。
苏婉清在早上已经了解了种植基地的情况，车上，陆小波给她说采购情况。
珍菌公司的各个部门，需要协同。
一点半。
他们来到蔚山县，这边峰群连绵起伏。
黎昱年前来过的那一片，也就是前世全球最好的野生黑松露地点，如今漫山遍野都是树苗。
车还没停下，他就看见老董带人等在路口，路口处停着一辆皮卡车，还有十几个当地农民。
“黎兄弟，这边。”
老董看见黎昱的车，老远就挥手，待车靠边停下，他迎上来，开口就问：
“你前天送萧姑娘去春城上飞机，什么时候回来了？”
黎昱见老董裤脚全是泥点子，他笑了笑，道：“她上飞机后我就直接回来了。”
“哦...来得够快！老杜回玉龙的时候还说你可能会多耽误几天呢。”
黎昱耸耸肩。
老董没多问，简单说了几句，就带着他从右边泥路往偏坡方向走，说这一批根苗的事。
当地的那十几人跟在后面，议论声很小，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瞄一眼前面跟老董并肩往上走的黎昱。
显然，这些人没想到正主居然是个小伙子，可也没人敢小瞧。
一来是大里珍菌公司名气太大，二来开业那天晚上的烟花盛宴，就连他们这边，如今也传得沸沸扬扬。
黎昱他们还未靠近偏坡中心点，就见漫山遍野的人们都在挖树苗。
一眼望去，怕是有三五百人。
人们都在挖，只有小部分人背着捆好的树苗往山下路口那边去。
老董指着正前方说：“黎兄弟，就是那片，段铁生一直带人在上面守着，我也看过，苗不错，等会儿你去看看，种苗的价，都是一块二。”
黎昱点点头，“辛苦了老董。”
老董摆了摆手，“松树、橡树、山毛榉、橙树、榛树的价格都是一样的。”
这一片的树苗黎昱很清楚，他之前给段铁生说的就是这一片。
“阿昱...”
没走多久，斜坡那边正在给人们交代事情的段铁生一看见黎昱来了，他大喊一声就往这边跑。
路滑，途中还摔了一跤。
刚靠近这边就见陆小波给他使眼色，他愣一下，急忙改口：
“黎总。”
黎昱见他满身的泥，笑了笑，“行了铁生哥，别客套，直接说正事。”
“哦，晓得了！马上马上...”
段铁生转过身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才转过头来，跟老董打了招呼后，给黎昱说：
“黎总，董老板已经带着我们跟这边谈妥了！凡是蔚山县的猪拱菌，成熟后不论市价是多少，我们珍菌公司都多给一成的收购价，合同已经签了二十年。”
黎昱“嗯”了一声，“辛苦了。”
段铁生憨厚的笑，挠着脑勺继续说：“树苗我带着基地里的人亲自盯着的，按照你的交代，根须断的一律不要！昨天和今天早上已经挖了六千多棵，全都堆在水沟那边的，保证有水分。”
黎昱环顾了一下四周，路过的人们都好奇地朝他看。
他走到一边，蹲下来看树苗，叶子嫩绿。
再拔出来，根须发达。
片刻，当地几个村子的村长来了，他们先是跟老董说了几句，然后看黎昱的眼神，那叫一个惊讶。
陆小波走过去，“几位村长你们先别愣了，快给我们黎总说说树苗的情况。”
几个村长都是五十出头，衣服上全是补丁，脸上皱纹醒目。
其中一个抖了抖手中烟斗，向老董确定几米外的小伙子真是那什么公司老板后，再不信也不敢跟几万块钱开玩笑。
他带着狐疑的眼神来到黎昱面前，开口就说他们这几个村子的树苗是什么品种、几年能生猪拱菌、耐寒性怎么样。
黎昱没插嘴，继续往上走。
几个村长见他不吭声，即使能生猪拱菌的树苗再不值钱，依旧吹得天花乱坠。
黎昱来到水沟这边，溪水从山间潺潺而下。
沟边已经堆了上千棵树苗，整整齐齐地排列，每一棵都有一米多高。
他蹲了下来，解开包裹根须的泥土包。
一个老村长赶紧说：“老板，这些包好的都是段老板他们亲自带人检查过的，绝对没问题。”
老董在边上看着，他虽不知道黎昱在检查什么，但也没出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