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上，君沉一直在用溯世之眼扫周围的蚀灵分布。
山腰到山脚这段，蚀灵密度已经比山腰上高出了不少，而且质量比山上那三只有明显提升。
从暗红色光点的亮度来判断，一阶中期的有六只，一阶后期的一只。那只后期的趴在山脚一处塌了半边的砖房里，体型比其他的大一圈。
“一阶后期，你们谁上？”君沉问。
沈墨推了推眼镜：“我来。”
“你确定？那东西的肌肉反应速度比之前那三只快一倍。”
“所以呢？”
君沉看了他一眼，沈墨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行，那只归你。其余的，光头兄和小满分。”
孙小满已经跃跃欲试了，双枪拿在手里转了个花，转着转着左手那把差点掉地上，被他用膝盖顶了一下才接住。
陈玄祎在旁边看得直咧嘴：“满子，你能不能稳重点？”
“我这是热身！”
“屁的热身，我看你这就是手抽筋！”
“……”
李疏寒走在队伍最前面，归墟炁的光膜收在皮肤下面，只有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一直铺在周围三十米的范围里。她没说话，但君沉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在适应这种新的感知方式。
归墟炁的精神力扫描跟溯世之眼不一样。
溯世之眼看的是源力和蚀气的流动，更直观，但信息量大，看久了脑子会累。
归墟炁的精神力扫描更细腻，不仅能分辨出蚀灵体的外形，还能查看到内蚀气的流速变化，甚至能捕捉到它们“情绪”的波动。
“寒姐，你看到什么了？”君沉问。
“那只后期的，左前肢有旧伤，行动起来习惯往右偏。”她说得很简短。
君沉点了点头，这个信息很重要。
五人下到山脚的时候，蚀灵已经发现他们了。
那只一阶后期的蚀灵从砖房里窜出来，速度确实快，四肢一蹬就蹿出七八米，黑色角质层下面的暗红色光纹亮得扎眼。
它的左前肢果然有明显的扭曲，跑动的时候重心往右偏，每一次落地都比正常蚀灵重。
沈墨迎了上去。
他没用匕首。
他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合金甩棍！
蚀灵扑过来的时候，沈墨往右迈了一步。
就一步。
蚀灵因为左前肢的旧伤，落地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往右调整了重心。沈墨往右迈的那一步，正好踩在它调整重心的那个时间点上。蚀灵的脑袋从他左侧擦过去，扑了个空。
沈墨手里的甩棍往前一送。
棍尖准确插在蚀灵后颈的角质层缝隙上，源力一冲，暗红色的光点炸了。
蚀灵的身体在地上滑出去两米，抽了两下，不动了。
“你刚才那步……”君沉走过来。
“它左前肢有旧伤，每次落地后需要0.15秒调整重心。”沈墨把金属棍插回腰间，“我提前0.15秒往右走，它的扑击就会从我左边过去。”
“你没用因果剑理？”
“用了。但因果剑理只告诉我它扑向的位置，怎么利用这个信息，得靠自己算。”沈墨推了推眼镜，“三秒预判，加上对肌肉运动的预判，两个叠加，效果比单用因果剑理更好。”
君沉沉默了一下。
上一世沈墨死的时候，能力还没觉醒。
现在他站在这里，拿着根破甩棍，用解一道数学题一样的逻辑把一只一阶后期的蚀灵秒了。
这是个什么小怪物？要是同境界的话，会不会也秒了我？
君沉感觉自己的心有点累，“行。光头兄，剩下的你们分。”
陈玄祎已经冲上去了，源晶枪的保险一开，对着左边那只一阶中期的就是一枪。源力弹打在那只蚀灵的肩膀上，炸开一片黑色角质层，但没打死，蚀灵嘶吼着往旁边翻滚。
“哎！没死！”陈玄祎赶紧追了一枪。
孙小满在右边已经跟另外两只打起来了。他这次没用双枪，改用单手，右手枪连射压制，左手从腰间摸出一颗金属球，往地上一砸。
金属球落地展开，变成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蜘蛛，八条腿在地上一蹬，弹起来抱住了右边那只蚀灵的脸。
君沉注意到，机械蜘蛛后背上有个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孙小满在急速后退。
“砰！”
蚀灵的脑袋被炸没了半边。
“成了！”孙小满兴奋地喊，“第一颗源械雷，试验成功！”
“你那玩意儿就巴掌大，炸半张脸就没了，算什么雷？”陈玄祎在旁边吐槽。
“我这是初代机！后面可以改的好不好？”
“改之前你先把手里的枪端稳了，你左边那只过来了！”
孙小满一回头，左边那只蚀灵已经冲到面前了。他来不及开枪，右手枪一横，枪管卡住蚀灵的嘴，源力从枪身灌进去，蚀灵的脑袋从里面炸了。
黑色角质层碎片溅了孙小满一脸。
“……这也行？”陈玄祎愣住了。
“枪管是源晶合金的，能传导源力。”孙小满抹了一把脸，“嘿嘿，别忘了这源晶枪可是我做的！”
“哦~原来还能这么玩……”陈玄祎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大光头。
清理完了这些五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去，可越往下走，蚀藤越密。到了山脚下，路已经被藤蔓盖得严严实实，踩上去软塌塌的，偶尔还会从脚底传来一声“吱”的轻响，像踩到了什么活物。
“这玩意儿到底是从土里长出来的，还是从别的地方爬过来的？”陈玄祎用枪管挑开一丛藤蔓，藤蔓断口处溅出一滴暗红色的汁液，落在石头上滋滋冒起了白烟。
“别碰那汁水。”君沉回头看了一眼，“有腐蚀性。”
“我靠。”陈玄祎赶紧把枪管在裤子上蹭了蹭，蹭完又觉得不对，“枪不会蹭坏了吧？”
孙小满在前面回头，咧着嘴笑，“光头兄，那是源晶枪，钛合金为主要材料做的！你用牙咬都咬不坏，蹭一下怕啥？”
“你小子少贫，我这叫爱惜装备。”
“你那叫穷讲究。”
“你……”
“停。”李疏寒忽然开口。
所有人立刻闭嘴。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出去，然后迅速收回，侧头看向君沉，“山脚往东大概两公里的位置，有东西在动。数量很多，但个体很小，速度很快。”
“多小？”
“大概……和一般成年人差不多。”
“……那很小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