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广场上的白光如实质般倾泻。
这一抹刺眼的冷白不仅照亮了长安城的屋脊,也顺着万界天幕,生生扎进了历代帝王的瞳孔里。
大明,金陵奉天殿。
朱棣猛地推开身前的奏折,他半个身子几乎探出了龙案,右手死死抓着白玉镇纸。
指甲因为用力,在温润的玉石表面抠出刺耳的“吱呀”声。
“那……那小圆球,竟能生出这般光亮?”
朱棣盯着屏幕里那一排排悬挂在梁柱上的大功率LEd灯泡。
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光。
没有烟熏,没有火光跳动,更没有那股子难闻的牛油膻气。
那灯泡外壳晶莹剔透,内里的发光芯片像是一颗被囚禁的星辰,散发出霸道至极的亮度。
“神机营给咱记下!去查!那琉璃球里是不是封着雷电?”
朱棣嗓音嘶哑,眼珠子里布满了由于过度充血而产生的细碎血丝。
他太想要这东西了。
若是他的大营里挂上这么一排,行军打仗哪还有什么黑夜?
……
大宋,汴梁。
赵匡胤正站在垂拱殿外,看着漫天飘落的微雪。
汴梁素有不夜城之称,元宵灯会更是耗费万金,万盏宫灯齐明,自诩人间极乐。
可此刻,看着天幕里那照得连地砖缝隙都清晰可见的太极宫。
赵匡胤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一盏精巧羊角灯。
原本觉得名贵的灯火,此时竟显得昏暗、浑浊,像是一团散不开的陈年黄痰。
“熄了吧。”
赵匡胤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随手将那盏名贵的羊角灯丢在雪地里。
“跟仙界这手段一比,大宋的那些灯火,全是狗屁糟粕。”
他嗓子眼像被塞了一把干草,苦涩得紧。
那是文明断层带来的深深挫败感。
……
太极殿内。
灯火通明,亮得让人产生了一种身处正午的错觉。
林舟靠在那台静音发电机旁,右手指甲盖在黑色的金属外壳上轻轻弹动。
“哒、哒。”
声音清脆。
“林舟哥哥,我也想试试!”
小兕子已经彻底忘了先前的病痛,她蹦跳着跑到长乐身边。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儿童卫衣,那是林舟刚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年货。
长乐蹲下身,指着红木柱子上那个白色的塑料开关。
“兕子看好,这叫‘开关’。”
长乐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甲上的猫眼石碎钻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幽蓝的光。
“啪。”
指尖用力一压。
原本亮如白昼的立政殿,瞬间陷入了极致的黑暗。
“呀!”
周围伺候的宫女吓得齐齐惊叫,手里的托盘碰撞出凌乱的声响。
还没等李世民开口。
“啪。”
长乐又按了一下。
光。
再度蛮横地撞进了所有人的眼帘。
……
“咯咯咯——!”
小兕子开心地拍着手,两只小短手抱住长乐的胳膊。
“姐姐,我来!我来!”
小家伙吃力地够着那个开关。
“啪。”
黑了。
“啪。”
亮了。
大唐的顶级权贵们,此时全屏住了呼吸。
他们盯着那只白色的塑料小方块,眼神里全是敬畏。
在他们的世界里,掌控光明是神灵的特权。
可现在,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这乾坤交替、阴阳反转。
这哪里是机关,这简直就是言灵之术。
……
“贤婿,这‘电’……到底是何种气劲?”
李世民走过来,他伸手摸了摸那根黑色的电缆。
电缆表面由于电流流过,透着一股细微的温热。
他不敢用力,只敢用指腹在那橡胶层上摩挲,手心全是汗。
林舟从兜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在指尖转了一圈。
“不是气劲,是能量的一种形式。”
“就像瀑布冲刷,或者火药燃烧。”
林舟解释得很随意。
他的衣服上还沾着刚才搬运发电机时蹭到的一抹黑色油渍。
“这些线是‘路’,电流在里面跑。”
“跑到那玻璃球里,撞在钨丝上,就成了光。”
李世民听得直皱眉。
每一个字他都懂,可合在一起,就像是天外的呓语。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东西一旦普及,大唐的黑夜将被彻底埋葬。
……
“行了,老李,别在那儿研究电缆了。”
林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他的动作有些生硬,脚下的战术靴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绝症愈合后的身体太有劲,他偶尔还是控制不好步频。
林舟走到大殿中央。
他反手一抡,一卷厚重的、纯白色的幕布从房梁上垂落。
那是120寸的玻珠幕布。
坠下的瞬间,卷轴发出“呼——”的排气声。
林舟又从黑色塑料箱里拎出一台短焦投影仪。
他动作利索,将VGA线插进接口。
“长乐,去把大灯关了。留墙角那两盏暗一点的。”
长乐应声而动。
殿内的白光瞬间收敛,只剩下几抹暧昧的暖黄。
……
李世民看着那面洁白如雪的墙。
他喉咙动了动,嗓子眼里有点发干。
“贤婿,这又是要折腾什么?”
李世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了那张崭新的席梦思床垫边缘。
由于用力,床垫发出了一丝轻微的金属簧片摩擦音。
周围的大臣们也全屏住了呼吸。
房玄龄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指节捏得发青。
他总觉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会把大唐这几百年的规矩,彻底震个稀碎。
……
林舟没废话。
他拿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大拇指顶在顶端的按键上。
“老李,光看灯泡有什么意思。”
林舟嘴角微微向上提了半寸。
那一双暗金色的瞳孔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深邃。
“刚才答应你的,请你看场‘仙影’。”
指尖用力。
“滴。”
投影仪的镜头处,猛地射出一道蓝色的锥形强光。
光柱穿透了殿内的灰尘。
精准地撞在了那面白色的幕布上。
钩子在那一秒。
死死地,咬在了万界帝王那已经麻木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