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李霄本准备前往处理抚恤之事，顺便拉拢人心。
突然有人来禀报，说武馆有人找他。
来到武馆，馆内气氛沉重。
李霄径直来到后院。
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钱立半靠在床榻上，脸色蜡黄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仍能看出不自然的凸起，显然断骨未复，脏腑受创极重。
吴铁山与赵虎侍立在一旁，两人神情疲惫而悲戚。
见李霄进来，吴铁山与赵虎欲言又止，看向钱立。
钱立艰难地抬了抬手，声音嘶哑：
“铁山，赵虎……你们先出去，守住房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师父！”两人面露担忧。
“去吧。”钱立闭上眼，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只得抱拳行礼，深深看了李霄一眼，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李霄与钱立二人，一时间只剩下钱立粗重而断续的呼吸声。
片刻后，钱立缓缓睁开眼，那眼神浑浊却锐利，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死死盯在李霄脸上，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李……”钱立终于开口，嗓音干涩，“好手段，好箭法。”
李霄面色平静，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不置可否：“师傅找我来，不是只为说这个吧。”
钱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笑似咳，牵动了伤势，脸上闪过痛苦之色，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他目光转向窗外，看着院内萧瑟的枯枝，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烈的悔恨与自嘲：
“我在柳城经营这么久，自认眼力不差，手段不缺……
没想到，临到头，却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冯家……藏得好深！冯复那老匹夫，竟已走到那一步……
若非如此，我铁线拳武馆何至于此！”
他胸口剧烈起伏，咳出几缕血丝，眼中尽是痛惜与不甘。
那些死去的弟子，是他半生心血。
旋即，他目光又转回李霄身上，那复杂情绪更浓：“更没想到的是……你。”
“二转武师？呵……”钱立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谁能想到，你李霄竟能在这般年纪，悄无声息地突破大武师之境？还有你那箭法……”
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即便重伤至此，那份老牌武师的眼力仍在：
“那绝非柳城该有的东西！真意中蕴含风雷……
这等箭术，放在外面那些大门大派，也足以作为核心传承之一！
你究竟……从何得来？”
他没有直接质问，但那探究之意再明显不过。
他心中翻腾着无数念头。
若早知李霄有此潜力，有此机缘，他当初何必想着利用？
若能真心结纳，倾力扶持，铁线拳武馆甚至能借李霄之势更上一层楼！
可如今，弟子死伤惨重，自身根基受损，与李霄之间也隔着一层说不清的屏障。
李霄静静听着，脸上无波无澜。
对于钱立的震惊与猜疑，他早有预料。
破限后的巽风惊雷箭确实超出了柳城的武道层次。
“机缘巧合罢了。”李霄淡淡开口，并未多做解释，转而问道。
“师父让我来，想必不只是感慨和好奇吧？”
钱立死死盯着他，见李霄滴水不漏，知道问不出什么，眼中光芒闪烁几下，终是化为了深深的疲惫与一丝决然。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却力不从心。
李霄见状，起身扶了他一把，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钱立喘了几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托付后事般的凝重：
“李霄……我时日无多，这伤势，我自己清楚。
柳城……经此一役，格局已变。我铁线拳武馆，还有这么多弟子……”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霄：“我知你志不在此，柳城也困不住你。
但我恳求你，看在同属柳城武道一脉，看在这些惨死师弟的份上……在我走后，照拂铁线拳武馆一二，莫让它彻底湮灭。
吴铁山忠厚有余，魄力不足；赵虎勇猛，却失之鲁莽……武馆，需要一面旗。”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仿佛回光返照：
“作为回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柳城之外，关于真正武道的秘密……或许，对你追寻更高境界，有所帮助。”
李霄眼神微动。钱立果然知道些东西。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师父放心。力所能及之处，我不会袖手旁观。”
得到李霄的承诺，钱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神色松弛了些许。
钱立喘了几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声音也变得更加微弱，却带着一种异样的郑重：
“五转……是一个天堑。”
他看向李霄，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李霄从未见过的神采，那是对更高境界的敬畏与向往。
“四转之前，无论筋骨打磨得多强，气血搬运得多旺，劲力锤炼得多纯，终究还是在力的范畴打转，是凡俗武师的极致。
而五转……需要将一身千锤百炼的劲力，凝练转化，由实化虚，生出气来。”
“气？”李霄凝神倾听。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五转的确切描述。
“不错，是气。”钱立费力地点头。
“此气非呼吸之气，而是武者精气神与天地交感，自体内蕴生的一股能量。
初时微弱，只能勉强附于拳脚兵器，增强威力。
但随着修为加深，便可透体而出，隔空伤人，乃至护持己身，妙用无穷。
到了这一步，才算是真正踏入了超凡的门槛，与寻常武师有了本质区别。”
他咳了两声，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突破五转，武者生命本质开始蜕变。
断肢重生……对五转武师而言，虽非轻易之事，耗费巨大，但已非不可能。
只要不是头颅心脏被毁，或伤及根本本源，都有机会恢复。
其寿元，也远超常人，活过一百五十载只是等闲。”
李霄心中震动。断肢重生！
一百五十载寿元！这在前世，几乎可称陆地神仙了。
钱立看着他震惊的神色，咧了咧嘴，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势，面容扭曲了一下：
“这就惊讶了？那六转……呵呵……”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与向往，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沟通天地之桥……那是另一番天地了。
到了那一步，武者体内的气将产生质变，与天地间的某种力量更为契合，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能。
至于寿元……我曾听宗门长辈提及，六转大能，若无灾无劫，活过三百春秋，并非虚言。”
三百载！
李霄心头剧震，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三百年！在前世已经能够坐看王朝兴衰，见证数代人生老病死！
他一直追求强大，是为了自保，为了掌控命运。
可如今，钱立的话，却在他眼前推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条似乎可以通往悠长生命的道路。
他一直练下去，也能如此吗？
面板的存在，能否助他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