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你太宠着他们了。”
回程的大巴车上，易矜云瞅着自家那帮弟子捧着笔记本，对着龙悸的背影星星眼的模样，忍不住委婉提醒：
“他们能力不足，就是要出来历练的，总躲在前辈身后，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
龙悸正歪着脑袋嗑瓜子，闻言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瓜子皮吐在工具人一号程奕礼手里的垃圾袋中。
“历练？”她嗤笑一声，尾音拖得懒洋洋的，“就这帮连小鬼的怨气都扛不住的家伙，真让他们上，怕是连给厉鬼塞牙缝都不够。”
话音刚落，车后座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清风派的一名小弟子涨红了脸，嗫嚅着反驳：“前、前辈，我们也很努力的！”
“哦哦。”龙悸应地十分敷衍，往嘴里送了颗瓜子，“咔嚓”磕开。
“噗！”吐出瓜子壳。
“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赋干什么？”
这话简直诛心。
车内瞬间鸦雀无声，十几个小弟子们耷拉着脑袋，活像被霜打蔫的小白菜。
龙悸可没那当老妈子的闲心去陪着这群弟子成长，更何况要是真让他们动手，那些堆积了十几年的陈年旧案要处理到猴年马月啊？
所以她干脆就自己来，这不，一个月就搞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好太打击这群小家伙的自信心。
龙悸清了清嗓子，正儿八经开口：“这个月你们跟着跑东跑西，少说也见识了几十种邪祟的路数，回去好好领悟，比你们关在山门里苦修十年都管用。
还有之前我让易局给你们带去的那些书，都给我好好看，别拿回去垫桌脚。
我没有三头六臂，不可能每个地方都顾及得到，人多力量大，以后龙国的安全还是得靠你们。”
一段推心置腹的话听得弟子们是热血沸腾。
程奕礼率先响应：“大师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要知道，龙悸给易矜云等人的的那些秘籍，每一本都是珍品，复印出来之后，玄门弟子几乎人手一本，熬夜啃书啃得眼睛通红，愣是不肯撒手，都觉得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大家拍着胸脯保证：“前辈，我们会更加努力的！”
“以后定要护佑一方百姓，不给您丢脸！”
“争取早日跟上您的脚步！”
谁没有一个强者梦？
当了一个月的工具人，虽然全程轻松得连邪祟的衣角都没摸到，可亲眼见识过龙悸抬手间镇压厉鬼时的飒爽，他们也忍不住心生向往。
什么时候，他们也能成为像龙悸一样，能凭一己之力护佑一方安宁，让邪祟闻风丧胆、让百姓安心托付的人？
这个时间一定不远，只要他们肯努力！
“那就好。”龙悸看着一张张稚嫩却坚定的脸庞，心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瓜子嗑的更起劲了。
告别众人回到小区楼下，龙悸路过休闲区时，一阵熟悉的大嗓门飘进耳朵，她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张奶奶正被几个老头老太太围在中间，拍着大腿，唾沫横飞：
“哎哟，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我孙子差点就要死了，那水鬼拉着我孙子就要淹死他，要不是我早有预料硬是给他塞了张小悸画的符，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个月了，张奶奶逮着机会就要把她孙子的经历拿出来和大伙说说，顺带吹嘘一把龙悸的本事和她的先见之明。
然而听多了，围坐的几个老太太老大爷早就没了兴致。
李奶奶摇着扇子，翻了个白眼：“哪有你说的那么神。我之前不也从小悸那买过几张符？前阵子过马路差点被电动车剐到，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下象棋的王大爷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老张，你这故事里里外外都说了多少遍了。你心疼那孩子想要大家照顾她生意，但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大家谁没在小悸那买过符？也就你一个人觉得管用。”
黄大爷挠着脑袋，盯着棋盘上死局似的棋路唉声叹气，也抽空插了一嘴：“就凭一张符就能吓退水鬼？我看那就是个巧合，你孙子命不该绝，跟符有啥关系。”
大家对鬼神一事深信不疑，但对张奶奶口中“龙悸的符有用”却半个字不信，毕竟他们自己又不是没用过。
“你们懂什么！我这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买的那些符都过期了才没用，我之前不知道用法，柜子里那16道符都过期了！现在的符是改良版的！”
张奶奶听不得这些质疑话，每次讲完故事都要和这群老头老太太掰扯。
大家一开始还会和她争几句，现在也就任由她讲了，全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张奶奶看着这群油盐不进老家伙，气得直跺脚。
啊呸！
枉费她还为他们着想。
一个个都不识好人心！
“你们现在不信，以后有你们好受的！到时候可不要来求我，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小老太太冷哼一声，仰着下巴，扭身一转，迈着傲娇的小碎步气冲冲地走了。
龙悸也跟着离开。
“这家伙说不过我们又跑，真是越活越过去了。”李奶奶无奈地摇摇头。
黄大爷这才落下棋子，跟着叹道：“由着她去吧，人老了就是闲得慌。”
然而，王大爷却捻着下巴上的胡茬，望着张奶奶轻巧的背影有些愣神，忽然冒出一句：“你们不觉得她最近好像变年轻了吗？”
这么一说，大家纷纷回忆起来。
李奶奶皱着眉琢磨了半天：“别说，还真有点。人更精神，头发也比以前黑亮了，我还以为是染了呢。”
黄大爷也一拍大腿：“对！我想起来了，上次她跟我抢超市打折鸡蛋，那腿脚利索得很，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愣是没跑过她！”
众人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难不成真是小悸那符？”
“咱们之前那符是过期了？”
“这事有蹊跷！”
二号楼住的都是些不太上网的老人，根本不知道外头有关于龙悸的本领都传疯了。
现在，他们经过一致讨论得出结果：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明天就去买一张！
五十块钱而已，他们又不是没有退休金！
这群老头老太太还不知道符纸已经涨价了，不然又是一堆打退堂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