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叔心里冷笑。这帮人想玩心理战。他咬紧牙关,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毒打。他笃定了对方为了情报就绝不敢要他的命。
然而,沈云没有再说话。
他甚至没有再看坤叔一眼,只是转过身,对顾北辰抬了抬下巴。
顾北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间的匕首在指关节上灵巧地转了一圈。他快步走上前,没有审讯,没有废话。
“唰——”
一道冰冷的银光在昏暗的矿洞中闪过。
坤叔愣住了。
他没感觉到痛,只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紧接着,一阵诡异的“嘶嘶”声在他耳边响起,像是一个破了洞的风箱在往外漏气。
两秒后,剧烈的痛楚才如同爆炸般从颈部席卷全身。
“噗——”
一道温热的血柱从他咽喉的裂口处猛地喷射出来,溅了顾北辰半个肩膀。
坤叔的双眼瞬间瞪得死大,眼球外凸,瞳孔剧烈收缩。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这不可能。
他们怎么敢?
他们连情报都没问出来,就这么杀了我?!
坤叔想开口说话,可声带已经被切断,涌上喉咙的只有大口大口的血沫。暗红色的血液像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胸口疯狂流下,浸透了那件破烂的唐装。
窒息感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吸气。他拼命地张大嘴巴,胸腔剧烈地起伏,试图把空气压进肺里。可是,空气刚进入喉咙,就从那个被割开的豁口处漏了出去,伴随着粘稠的血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噜”声。
没用的。
肺部已经无法工作,氧气被彻底阻断。
恐惧,前所未有的、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坤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被铁链绑住的四肢疯狂地挣扎着,铁链和石柱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他想抬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想堵住那疯狂流失的生命力,可手腕上的铁链死死咬进肉里,扯下一块块血皮。
“呃……呃……”
他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顾北辰。那个年轻人正用一块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对生命的敬畏,就像刚宰了一只鸡。
沈云背对着他,根本连回头确认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斯特凡子爵端着酒杯,轻轻皱了皱眉,“太浪费了。”
坤叔的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矿洞在旋转,微弱的灯光变成了重影。体温随着血液的流失在快速下降,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他不想死。他名下还有三千万美金,他在仰光还有几处豪华别墅,他包养的女明星才刚满二十岁……他有权有势,怎么能死在这个肮脏的矿洞里?
他后悔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把所有的秘密和盘托出。只要能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活着也行。
可是,太迟了。
他的挣扎逐渐变弱,喉咙里的血沫声也渐渐平息。他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从这具沉重的躯壳中抽离,坠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坤叔的头重重地垂了下去,彻底断了气。
矿洞里安静得只剩下鲜血滴答的声音。
“行了,肉体处理完毕。”顾北辰收起匕首,甩了甩手上的血迹,“接下来,该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地狱了。”
他闭上双眼,调动体内的精神能量。
右掌心的暗红色印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顾北辰对着虚空用力一划。
空气中传出沉闷的撕裂声。一道三米高、两米宽的虚空裂缝凭空斩开,边缘涌动着粘稠的黑色雾气。
暗红色的双开金属大门重重砸在矿洞的地板上。
“走吧,各位。”顾北辰率先跨入大门。
沈云迈步跟上,周毅合上电脑,夹在腋下走了进去。张扬啧啧两声,“老家伙也是倒霉,惹谁不好惹咱们。”斯特凡子爵优雅地端着酒杯,如同赴宴般飘入大门。
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化作黑雾消散。
穿过大门的瞬间,众人进入了“灵魂处刑室”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败空间。
顾北辰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走向前方的一处新生成的“房间”。
那是一个完美复刻了刚才废弃矿洞的虚拟空间。潮湿的岩壁、承重石柱、昏黄的应急灯,甚至连地上那滩还没干涸的血迹,都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此刻被绑在石柱上的坤叔,身上没有一丝伤口。
坤叔猛地抽吸了一大口空气,双眼倏地睁开。
“呼——呼——”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像风箱一样上下起伏。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
没有伤口。没有血。那件唐装虽然破烂,但并没有被鲜血浸透。
“我没死……”坤叔的大脑飞速运转。
刚刚那种真切的、被割破喉咙的窒息感,那种血液流干的冰冷感,简直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声带被切断的幻痛。
但他现在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
沈云坐在折叠椅上,周毅坐在木箱上敲电脑,顾北辰站在他面前,那个穿燕尾服的怪物端着酒杯坐在角落。
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坤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随即,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抑制的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幻觉!
一定是幻觉!
这帮人为了逼供,竟然用某种致幻剂或者催眠术,让他经历了一次死亡的幻象!
“哈哈哈哈!”坤叔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自以为看穿了对方的底牌。
“想吓唬老子?”坤叔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沈云,“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用幻觉逼供?老子告诉你们,没用!只要我没死,你们就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来啊,再来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北辰的脸色骤然一冷。
顾北辰根本没有给他继续叫嚣的机会,他手腕一翻,那把匕首再次出现在掌心。
没有一丝犹豫,顾北辰上前一步,右手猛地挥出。
“唰——”
同样的银光。
同样的位置。
坤叔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种极其熟悉的、冰冷的刺痛感再次降临。
“噗——”
暗红色的血液再次如喷泉般从他的咽喉激射而出。
“呃……呃……”
坤叔的大脑瞬间宕机。
不是幻觉!这他妈绝对不是幻觉!
那种肌肉被切开的撕裂感,那种空气无法进入肺部的窒息感,比刚才那一次还要清晰、还要痛苦十倍!因为在这个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灵魂处刑室里,痛觉是被系统成倍放大的。
“呃……嘶……”
坤叔再次陷入了那种绝望的挣扎。他的手脚被死死锁在石柱上,身体像一条缺氧的鱼一样疯狂扭动。
他想求饶,但声带已经被割断,喉管里只能发出凄厉的“呼噜”声。
绝望。
极致的绝望像一头野兽,一口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看着顾北辰退后一步,看着沈云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他终于明白,对方根本不是在吓唬他。对方是真的杀了他。
然后,不知道用什么邪术,又把他复活了,接着再杀一次!
意识再次模糊,黑暗再次降临。
坤叔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迎来了第二次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