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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距离营地100多公里外的农场内。

一间破败到四处漏风的土坯房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吼,声音大到连树上的猫头鹰都跟着眨了下眼。

“贱人,我儿子变成这样,都是你害得!你个扫把星,全家不得好死。”

霍老太婆坐盘腿坐在土炕上,瞪着地上跪着的女人,气的浑身发抖。

她做梦都没想到,儿子好好地铁饭碗说没就没了,全家还被下放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过苦日子。

来到这三天了,

“娘,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是建峰他……”

“小贱人,你还敢顶嘴,我儿找人问过,举报信就是你娘写的,一家子狼心狗肺,这是要害死我们啊。”

见她还敢顶嘴,霍老婆子抓起手边的拐棍直接砸了过去。

下一秒,苏清雪哀嚎一声,捂着流血的脑袋哭的声更大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娘连字都认不全,怎么可能会写举报信。

对,一定是苏挽月那个贱人,肯定是她写的举报信,知道营地的日子不好过,所以也要害自己。

好恶毒的女人,苏清雪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想和婆婆解释,这一切和她没关系。

可霍老婆子哪肯听,以为她起来是想反抗,立马伸长脖子,捶胸顿足的朝门口哭喊道。

“儿子,建峰,快来看看吧,你娶的婆娘要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话音未落,破败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刺耳的吱嘎声夹杂着刺骨的冷风一股脑卷入屋内。

苏清雪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一只大手揪住衣领从地上拎了起来。

她吓得魂都要飞了,惊恐的瞪大眼。

“建峰,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贱人,你敢跟妈动手,真是反了你。”

霍建峰现在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瞪圆了眼睛,抬手两个大嘴巴,打完他还觉得不够,又把人扔在地上用力踢了两脚。

娘说的没错,她就是个扫帚星。

要不是她娘家写举报信,自己至于像个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吗?

机械厂的工作没了,刚吃到手的小寡妇也没了,现在不仅每天有干不完的活,走到哪都要受尽白眼。

这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得,吃的是粗粮,天不亮就要起来挣工分,人当牲口使,从早干到晚腰都直不起来。

屋里更是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一张土炕铺上稻草就是褥子。

每天晚上三个人挤在一起,后半夜准能冻醒。

行,不想好好过,那就都别活。

发狠似的朝地上啐了一口,霍建峰又黑着脸把人拎起来甩到屋外。

“去,把外面那两筐苞米磨完,弄不好,明天别想吃饭!”

“建峰,你不能这么对我。”

脸上火辣辣的疼,苏清雪尖叫着抓住男人的裤脚,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那多苞米棒子,别说一宿,就算在加一白天也干不完,自从来到这,她原本细白的小手上全是茧子和血泡,哪怕什么都不做也钻心刺骨的疼。

“呵,苏清雪,你是傻x吗,你们家能写举报信害人,老子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你。”

“老实点别在惹妈生气,不然老子把你吊在房梁上打。”

冷笑着挑了挑眉,霍建峰一脚将人踹开,随后砰的一下关上门,不在理会她的哭喊。

要不是杀人犯法,他真想弄死这贱人,自己从正式工沦落成劳改犯,全是她害的,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嘴上说的好听,陪嫁两千,钱没等来,工作先丢了,真tmd晦气!

“儿啊,我要知道她是这种货色,当初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你在想办法找你那些兄弟问问,看什么时候能回去。”

“妈!你以为我不想走吗!?可我哥们说了,上面正“严打”呢,我这样的,一时半会儿别做梦了。”

“呜呜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花五百块钱娶了个瘟神回来,哎呀,我的钱啊,哎呀我的儿啊,哎呀我头疼。”

“妈,你又头疼了?没事,我今天上工时听政委说了,下周一部队卫生所会派大夫来义诊,到时候让他们给你看看。”

苏清雪在门外哭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刚准备爬起来去干活,听到母子两的对话后又瞪大了眼睛。

营地要来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卫生所有个姓陈的大夫特别好说话,上辈子还给她开过感冒药。

是不是找到他,自己就能得救了?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苏清雪用力抹了把脸,发狠似的看向屋内,可几秒后她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在地上。

想的容易做起来难,义诊那天婆婆肯定也在,她不找茬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让自己和别的男人说话。

还有一点苏清雪没弄明白,举报电话已经打过去很久了,到现在却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她用的是农场的电话,部队应该能查到,可主管这边的政委和书记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个事。

难道是接线员没往上报?

不,不可能……

随着一阵阵刺骨的冷风吹过,苏清雪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来,三两下擦干脸上的泪,她还是决定等义诊那天去找陈大夫。

打电话不行就写举报信,找机会塞给卫生所的人,让整个营地都知道苏挽月有多恶心,只要名声臭了,看谁还敢要她。

把自己害得这么惨,她也别想过好日子。

怨毒的看了眼屋内,苏清雪小声抽泣着走到那两筐苞米前,这么多活一宿肯定干不完,可如果一点不动,明早又要挨顿打。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捂住脸哭了起来。

从小到大娘都舍得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家里有好吃的全紧着她,每个月还能做新衣服。

苏挽月只有眼馋挨打的份。

可现在……什么都变了。

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两筐苞米推进有石磨的小屋,苏清雪无意间瞄到了墙上贴着的黄历。

也就是这一眼,让她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起来。

仔细算算,姓陆的应该又要出任务了吧,上辈子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人害死的。

对!

没了他,再加上举报信,营地一定会把贱人赶出来,作风问题十有八九会被下放到这个鬼地方。

到时候把所有责任推给她,建峰和婆婆就不会在虐待自己了,说不定还能回家……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贱人受苦的场景,苏清雪用力抓紧裤缝,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

等姓陆的死了,她这段时间受的委屈,一定能十倍百倍的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