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内。
苏挽月朝饭店方向抬了抬下巴,突然感觉和这些高级知识分子说话很累,这年头,投喂还需要理由吗?
她在末世从不做圣母,这次出手也不过是看中了他的身份,觉得日后或许用的上。
如果能用一顿饱饭换来一条人脉,这笔买卖做的不亏。
退一万步讲,就算将来用不上,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不就是一盒巧克力么,空间多的吃都吃不完。
“你,现在的年轻人,说话都这么……直接。”
哆哆嗦嗦的拿起怀里的巧克力,男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回国后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说话这么直接的人,有点接不住。
“不然呢,说我是菩萨派来的,你信?”
“为什么帮我,你想要什么?”
男人头疼的几乎要炸开,半眯着眼睛看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还在做梦。
“你有什么呀,脸都饿绿了赶紧吃吧,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看着他狼狈又多疑的模样,苏挽月心软的同时,也很心烦,仅有的那点耐心已经快消耗殆尽了。
或许真饿急了,男人三两下扒开包装纸,边吃边警戒的看着她。
“哎,你不怕我给你下毒?”
突然想逗逗他,苏挽月邪恶的扯了扯嘴角。
“你……”
果不其然,男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僵在原地,想咽不敢咽,想吐又舍不得,眨眼的功夫,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意识到玩笑开大了,苏挽月干笑着低下头,为了弥补,她又趁对方不注意从空间拿出几包压缩饼干扔了过去。
“呵呵……开玩笑,吃吧,咱两又没仇,毒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是部队的人。”
“你怎么知道?”
“这款压缩干粮配方扎实,糖和油比例高,是为了在丛林里快速补充能量,营地专供。”
随着一大块巧克力下肚,男人的精神恢复不少,只瞄了眼压缩饼干上的包装,立马就知道了女人的来历。
但他依旧不敢放松,觉得对方突然找上自己一定不只是送吃的这么简单。
“好吧,我是卫生员。”
苏挽月说的坦荡,男人愣了愣,仰头发出一声苦笑,那声音沙哑又凄厉,莫名的让人感到心酸。
“帮我对你没好处,而且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报答你。”
回国后职称和学术被冻结,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现在唯一舍不得的,只有父母死前留下的那间破房子。
“你不是大学老师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指了指他衣领处的别针,苏挽月明知故问。
“我早就不是老师了,设计学的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混到快饿死的地步。”
学设计的?
苏挽月眼前一亮,心也跟着扑腾扑腾跳了起来。
这几天在卫生所闲来无事,她查看了很多报纸和资料,七十年代大学没有设计的专业,统称为“工艺美术”。
他能说出“设计”这个词,一定是个“海归”,怪不得他会的这么惨,估计是在学校被人针对了。
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她强忍住心头的狂喜,试探性的朝前探了探身子。
“我打算在镇上开个裁缝铺,老师,有兴趣加入吗?工资不高,但包吃住。”
“你敢要我!?”
“为什么不敢?你又不是通缉犯,大哥,现在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不能因为一点打击就一蹶不振,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其实就算你现在死了,也只会是亲者痛仇者快,没什么太大意义。”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苏挽月最烦他这副死出,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厉声道。
“如果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就在这等死吧。”
“我愿意!”
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呵斥,男人顿时感觉脸颊上烧的厉害,像被烫到一样抬起头吼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郭振邦,今年28岁,父母双亡,镇上有房。”
呵呵,行,还让你小子压上韵了~~
无意中捡到了宝,苏挽月也没心思去厕所了,等他把压缩干粮三两口吞进肚,立马带着人往回走。
她现在还不是十分的放心,必须先让陆临川查一查,等确定身份,背景,万无一失才能把人安心留下。
回到国营饭店门口,苏挽月刚准备推门进去,陆临川就沉着脸推开了门,一把将她扯进怀中。
“去厕所要这么久?”
被勒到几乎窒息,苏挽月挣扎着动了两下,可等她抬起头时,却看到他喉结滚得厉害,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似乎是在拼命忍耐。
心慌的不行,她赶忙垫起脚,凑到男人耳边,小声说出刚刚发生的事。
怕男人生气,还故意强调几次对方只留在镇上,也没提裁缝铺的事。
陆临川刚开始还挺高兴,可听着听着,脸又沉了下来,刀子般的眼神直勾勾的扫向几步外的男人。
强大的压迫感骤然袭来,郭振邦吓得双腿发抖,冷汗一层一层的冒,恨不得马上转身逃走。
可他也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希望,现在跑了,生路也没了。
“行吗?”
担心他拒绝,苏挽月揪住他的衣襟,撒娇似的晃了晃身子。
这下男人彻底绷不住了,声音哑的像磨过砂纸。
“好,这事儿我让小李去办,两个小时后给你结果。”
“陆临川,你真好。”
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苏挽月一激动,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大口。
“临川,咱们别再饭店门口站着了。”
受不了两人在自己面前腻味,祁秀珠强压着火气走过去,很自然的挽住苏挽月的手臂。
“祁大夫说对,你总粘着我丈夫确实不像话,人得要脸!”
她心里那点小九九苏挽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仅喊的超大声,还唰的一下把手臂抽回来,毫不留情的把人推开。
开玩笑,饭都吃完了,我还认识你是谁,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她这边刚喊完,路过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个个眼中都闪出好奇的光。
什么情况,现在搞破鞋都不背人了吗?
一时间无数道震惊,鄙夷的目光扫过来,祁秀珠惊恐的瞪大眼,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撕了她的嘴。
“你……”
捂着被推疼的肩膀,祁秀珠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朝男人投去求救地眼神,可陆临川就像看不见似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赶紧走,好狗不挡路。”
惦记着废品收购站的饭盒,苏挽月白了她一眼,脸上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
这下祁秀珠彻底绷不住了,捂着脸后退几步,结果刚好撞到一个骑自行车路过的男人,随着一声惨叫响起,她也倒在了地上。
“你瞎啊,没长眼睛?”
男人骂骂咧咧的扶起车,大手一挥,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你怎么能打人……”
这巴掌打的那叫一个脆生,原本叽叽喳喳看热闹的人全傻了眼,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苏挽月看出那人不是善茬,拉着陆临川,招呼上其他人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