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诺并没有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她继续往大院里面走着。
“你就是墨池哥哥带回来的那个乡下村姑?”
突然出现的声音生生让苏心诺止住了脚步。
那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苏心诺抬头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女同志。
来人约莫二十岁上下,身量高挑,穿着一件崭新的军绿色呢子外套,衣摆刚到膝上,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衬得腰肢纤细。
脚上一双黑色的小高跟皮鞋,鞋面上没有一丝灰尘,看得出出门前仔细擦过。
她的五官明艳,眉形修得细细弯弯,嘴唇涂了淡淡的口红,整个人像一枝开在秋风里的红玫瑰,艳丽、张扬、不容忽视。
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屑和挑衅,下巴微微抬高,嘴唇抿成一条刻薄的弧线,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苏心诺收回目光,淡淡地问,“你是哪位?”
赵雪玲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些,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我?我和墨池哥哥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我爸是团长,我们家跟秦家是世交。”
“你呢?你一个从乡下来的,凭什么进秦家的门?”
她上下打量着苏心诺,目光从她朴素的衣着划过,嘴角的嫌弃越发明显。
苏心诺没有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赵雪玲。
赵雪玲被她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
“你怎么不说话?”赵雪玲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苏心诺微微歪了一下头,“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走了。”
赵雪玲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往前逼了一步。
“你少在这儿装!你以为能进秦家的门就了不起?”
“墨池哥哥只是一时被你蒙蔽了,等他看清楚你的真面目,看你还怎么得意!”
苏心诺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说完了?”苏心诺重复了一遍,然后侧身绕过赵雪玲,继续往秦家方向走去。
赵雪玲站在原地,看着苏心诺不紧不慢远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人家不跟她吵,不跟她闹,甚至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她,她所有的拳头都打在了棉花上。
“你等着!”赵雪玲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
苏心诺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她这才走了一大半的路,已经遇到两起挑衅的人,有意思!
苏心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有些期待,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
拐过花圃,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几棵老槐树围成一圈,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这是大院里老人们常聚的地方。
此刻,石桌旁围了几个人,气氛不太对劲。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家半靠在石凳上,脸色发青,嘴唇泛紫。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死死抓着石桌边缘,指节泛白。
旁边一个同样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老陆!老陆你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啊!”
另外几个老人有的在喊“叫医生”,有的在扶老人家的背,有的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一个年轻些的警卫员从旁边的楼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声音都在发抖,“首长!首长您怎么了…”
苏心诺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没有犹豫,大步走了过去。
“让一下,我是大夫。”
她的声音不大,但也稳稳地传进周围的人耳里,周围的人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老太太转过头来看她,眼眶已经红了,“你、你是…”
“我是秦家的客人,会点医术。”
苏心诺蹲下身,把背包放在地上,手指已经搭上了老人家手腕上的脉搏。
脉象紊乱,时快时慢,像是一匹脱缰的马。
她看了一眼老人家的脸色,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正常,没有散大。
“老人家平时有心脏病吗?”
她一边问,一边已经伸手去解老人家领口的扣子。
“有、有的,”老太太声音发颤,“好几年了,一直吃着药…”
苏心诺没有再问。
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银针,在石桌上铺开。
银光闪闪,周围的人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警卫员急了,伸手就要去拦“你干什么?首长不能随便…”
“想让你们首长活,就别拦我。”
苏心诺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拈起一根最长最细的银针,在老人家的内关穴上轻轻一按。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老人家的身体猛地一绷,随即又缓缓松弛下来。
一针,两针,三针。
膻中、心俞、巨阙,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捻转的幅度和力度恰到好处。
苏心诺神情专注,手中的动作很熟练,周围的嘈杂和慌乱仿佛都与她无关,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针下的这条命上。
第三针落定,老人家胸口的起伏慢慢平稳下来,青紫的脸色开始褪去,嘴唇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又浊又重,像是在胸口压了很久。
“老陆!”老太太扑过去,握着老伴的手,眼泪掉了下来,“你吓死我了…”
老人家的眼睛缓缓睁开,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落在蹲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姑娘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你…救了我?”
苏心诺没有回答。
她还在观察老人家的面色和呼吸,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又停留了片刻,确认脉象已经平稳下来,才轻轻松开。
“暂时没事了,”她转头对老太太说,“但得赶紧送医院,做详细检查。我刚才只是应急处理,不能代替正规治疗。”
老太太连连点头,握着苏心诺的手不肯松开,“姑娘,谢谢你,谢谢你…”
苏心诺扶住老太太,“奶奶,你不用客气,照顾好爷爷再说。”
此时警卫员已经通过对讲机叫了救护车,又跑过来,看着苏心诺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敬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苏心诺摆了摆手,“别说这些了,先把首长照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