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战船缓缓穿行过三层星云屏障,前方那颗主星便是整片受灾星域的中枢地界。自楚尘炼化整片星群的灾厄根源、刻下因果道碑之后,不过短短三日光阴,这片曾经地层崩裂、罡风不息的星球,已然脱胎换骨。地表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尽数愈合,枯竭灵脉重新涌出温润本源溪流,天空褪去常年笼罩的灰黑灾雾,澄澈星辉洒落大地,山川草木一夜之间蓬勃生长,处处皆是复苏生机。
星球地表的各大族群早早集结于中央道碑之下,各族长老分列两侧,身后是万千普通生灵,有扎根地底的原生土灵,有翱翔星云的飞禽族群,还有世代居于岩洞的凡人部族。他们亲眼见证灾厄消散、天地重归平和,心中对楚尘生出纯粹至诚的崇敬,这份心意并非畏惧强权,而是感念他甘愿耗费自身本源,拯救无数濒临消亡的弱小生灵。当年漂亮国势力为掠夺星髓肆意撕裂地脉,域外邪魔过境屠戮族群,这片星域的生灵早已看透外来修士只为一己私利,从未有人愿意真正为这片天地牺牲,楚尘的出现,彻底改写了这片星河的命运。
战船落地,柔和本源光纹缓缓消散,楚尘与苏凝霜并肩踏出,各族生灵齐齐俯身,整片大地响起整齐却不喧嚣的跪拜声。没有狂热的呐喊,只有发自心底的沉静感恩,万千细碎因果丝线自无数生灵神魂延伸,缠绕在二人周身,那是万民敬慕之因,纯粹无半分杂念。苏凝霜抬手拂出一层狐灵柔光,托住所有跪拜之人,无需行厚重大礼,天地大道面前,众生本无高低贵贱之分,守护从来不是索取朝拜,而是彼此共生。
一众土着长老缓步上前,手中捧着各族世代珍藏的本源宝物:地底开采的纯净星髓、孕育万年生机灵根、记录星域远古变迁的玉简,尽数奉上,想要以此报答楚尘的再造之恩。楚尘并未尽数收下,只选取一枚记录星域过往的古老玉简,其余宝物悉数退还各族,又取出联盟调配的本源丹诀分发给长老。“天地生机本就属于这片星河生灵,我只是拨乱反正,不该夺走你们赖以生存的资源。” 楚声音平和,指尖点过玉简,万千过往画面浮现眼前,玉简内记载千年前各大势力争夺资源的混战,也记录邪魔初次入侵时的惨烈景象,所有灾祸根源,皆源自失衡的因果执念。
长老们闻言心中愈发敬重,主动提出要在道碑周边修建永久祭祀道台,世代研习楚尘留下的因果法门,年年以星河生机供奉,永记守护之恩。楚尘并未阻拦,只是叮嘱道台不必铺张奢华,无需耗费大量本源,只需用作传道之地,往后各族孩童皆可到此学习调和天地、化解争端的基础道法,杜绝日后再滋生灾变祸根。苏凝霜当即取出一卷细化道书,补充诸多贴合这片星域的简易炼化手段,哪怕修为低微的凡俗,也能凭借自身心念化解小型煞气、平复地层躁动,从根源减少灾祸滋生的可能。
二人随各族长老登上中央道台,俯瞰整片新生星域。远方四座次级星球肉眼可见地焕发生机,漂浮碎石尽数归拢成型,虚空罡风彻底消散,往来各族修士无需再动用防御本源,可自由穿梭星域互通资源。此前划定的资源互通条例已经落地,各族自发打开矿脉、灵田,均衡分配天地产出,再也没有独占星髓、掠夺灵植的纷争,曾经互相敌视的族群如今结伴巡游星河,孩童一同在灵溪边修习道法,一派祥和共生之景。
楚尘目光扫过四方,因果眼悄然铺开,探查整片星域潜藏的细微隐患。多数负面灾因已经被彻底炼化,唯独星域最东侧的虚空夹缝,依旧缠绕一缕极淡的外来窥探之因,正是东路巡星队伍传讯提及的陌生异族留下的痕迹。那缕因果并不具备浓烈毁灭气息,却持续记录这片星河的本源流动轨迹,如同暗中窥伺的旁观者,暂时并未出手侵扰生灵,可长久放任,必定会滋生更大祸端。
苏凝霜察觉到楚尘神色微变,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东方虚空夹缝,轻声说道:“东路斥候传来最新讯息,异族搭建的隐匿侦测阵又多了三座,全都藏在星云夹层深处,寻常巡星修士难以察觉。我们虽布下因果遮蔽大阵,可对方似乎掌握特殊推演之法,依旧能捕捉到宇宙心脏溢出的本源波动,若是我们此刻集结兵力前往围剿,这片刚刚复苏的星域又会被战火波及,无数新生生灵难逃劫难。”
楚尘微微颔首,心中权衡利弊。当下整片远域星域都在恢复期,各族生灵刚刚摆脱灾厄,根基尚且不稳,贸然开战只会重蹈当年厮杀覆辙,积攒新的怨恨灾因,得不偿失。他思索片刻,定下折中方案:其一,传令东路巡星队伍加厚多层因果迷阵,混淆异族推演轨迹,彻底遮蔽宇宙心脏本源气息;其二,留两名擅长隐匿的土着斥候长期驻守东侧夹缝,持续记录异族动向,摸清对方族群习性与真实图谋;其三,待整片巡星路线走完,所有受灾星球修复完毕,联盟主力再齐聚边界,正面与异族交涉,能以大道规矩化解矛盾便不动干戈,若是对方执意觊觎本源,再出手制衡。
安排妥当,几名天赋出众的少年族群子弟登上道台,恭敬向楚尘请教大道疑问。有人询问善恶之理,有人想知道如何化解族群间微小隔阂,还有少年担忧日后再有域外强敌来袭,族群无力自保。楚尘结合当年融合善恶本源、对抗邪魔的经历娓娓道来,天地没有绝对善与恶,执念过重才会催生毁灭之因,如同当年漂亮国领袖贪恋恶本源之力,最终坠入毁灭之路;众生同心、均衡资源,便是抵御外敌最好的屏障,而非一味依靠杀伐之力。
少年们静心聆听,将每一句道韵刻入神魂,道碑之上的金色纹路同步流转,将对话尽数记录,永久留存于这片星域。各族长老见状,当即定下规矩,每日都会安排长老在此传道,让因果平衡之道代代相传,不再重演昔日灾乱。
停留三日,整片星域隐患排查完毕,各族安置事宜尽数落地,楚尘与苏凝霜辞别万民,再度登上本源战船。无数生灵立于道台之下遥遥相送,漫天柔和星辉自地表升起,追随战船前行数万里方才缓缓消散,万民供奉的心意化作纯粹生机,滋养沿途虚空裂隙,稳固整片星河根基。
战船破开厚重星云,朝着下一片受灾星域前行,楚尘的因果眼始终锁定东侧夹缝那一缕异族窥探之因。那道潜藏的影子安静蛰伏在虚空深处,默默记录星河一切动静,无人知晓对方背后藏着何等图谋,如同悬在整片宇宙边界的一层薄霜,看似无害,却预示着一场尚未到来的暗流。苏凝霜轻轻握住楚尘的手腕,二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清楚,眼下短暂的平和只是休整的间隙,宇宙之外的风波,终有一日会顺着窥探的轨迹,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