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找到熊虎的血，接下来他们只需要寻找相同的气息。
不用追踪灯，江惊鸿拿出一种特殊的纸，纸张偏硬，暗红发蓝，他手指灵活的将纸张叠成一只小小的鸟儿。
叠法很复杂，风小后看一遍没会。
“这是什么？我在宗里没见过。”
“我家的小法术。”
风小后立即不再问。
兽血收集到瓶子里，江惊鸿把一点血抹在鸟嘴上。那只小鸟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停在空中扇动翅膀，向着某个方向飞去。
两人跟上。
“它不会引我们去熊虎的地方吧？”
“不是。熊虎已经跑远了，超出它的感应范围。它找的是留下熊虎气息的地方。”
小鸟飞啊飞，飞到一处地方，是清冷的战场，人血少了，地上痕迹看得出来是巨兽挣扎了很久。
“他们开始抓熊虎了。”
这里只是战场，四周宽旷，肯定不是熊虎藏宝贝的地方。
江惊鸿竖着手指念念有词，小鸟转弯往回飞，他解释道：“再往前应该不是熊虎的领地，我们往回找找。”
风小后点头。
这一次，小鸟带他们来到一个一线天的石壁中间，以熊虎的体型，能卡住又刚好能钻出来。
下面的石头上，很多硬硬的毛。
风小后走了一遍，说：“这是熊虎磨背的地方。”
不能有更好的解释了。
江惊鸿检查两边石壁，上头都是摩擦的痕迹，没有哪个地方藏着宝贝。
再找，找到一条暗河，从山底流出来拐了个弯又回到山底，露出来的河道水面不过几十米长。
不用说，这是熊虎饮水的地方。
风小后翻找石头缝，没有。
江惊鸿伸手试水温：“诶，暖的。”
风小后激动：“什么宝贝？”
江惊鸿说：“正常的岩间水，山体保温。”
风小后不说话，往水下瞧，又往水的来路和去路瞧。
看得江惊鸿发毛：“你别想下去哈，你要是没了，我要负责任的。”
这个地方也不像藏着宝贝，继续找。
江惊鸿叹气：“曾经有一只寻宝鼠放在我面前，我因为不喜欢它的长相而拱手相让，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毫不犹豫拍下它。”
风小后：“拍卖会？谁买去了？”
“不知道。拍卖会里买家身份保密。哎，当年自大啊，想着自家什么宝贝没有，哪里用得着寻宝鼠。现在好了，跑断腿。”
风小后幻想了下，如果是自己遇到一只寻宝鼠…得了吧，养不起。
再找，这次找到一个峡谷里。
风小后两眼放光。
峡谷啊，峡谷！她的灵玉髓就是在峡谷里得的！
走啊走，骚气冲天。
“唔，不行了，这是熊虎拉屎拉尿的地方。”江惊鸿要放弃。
风小后一咬牙：“你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江惊鸿震惊：“谁会把宝贝藏在厕所里？”
闻言风小后怔了怔：“奇怪，你这样一说，我好像浮现出旧记忆，好像有钱人就喜欢把金银埋在茅房。”
江惊鸿：“...那是人的想法，不是兽的。妖兽脑子很简单，宝贝的东西肯定藏在喜欢的地方。”
是吗？
风小后犹豫看向峡谷里头。
突然脑子里听到声音，嫩嫩的、拉长的小腔调。
“妈妈，里面——没有。”
风小后手一顿，落在风香香身上。
“走吧。太熏了。”
小鸟嘴上兽血淡去，江惊鸿再给它点上。
这一次，带去的地方明显是个窝，山石洞里，长久躺卧的痕迹，且没有人来的痕迹。
江惊鸿很激动，跑进去翻找，果然翻找出几块很好看的石头来。绿的蓝的，极其浓郁，一看便不简单。
“分一半。”
四块，一人两块。
风小后不认识：“这是什么？”
“某种矿石的石精吧。”
风小后：“你说，熊虎该不会吃这东西吧？”
江惊鸿：“...万灵山会不会剖开它的肚子看？肯定会的，成年妖兽几乎没有驯化的可能，都是取身上的资源。”
风小后默了下：“也有养起来生育下一代的吧？”
江惊鸿耸肩：“这一只不可能的。看战场痕迹，这只宁死不降。”
见她沉默，江惊鸿说：“它的地盘离大野城太近，早晚会被收拾。”
风小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算了，不说了。”
“诶诶，你别不说啊，我跟你掏心掏肺，你跟我藏头藏尾，风小后，你不地道。”
风小后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胡乱猜的。先前青印真人漏了一嘴，说北川不简单。那么，北川的妖兽是不是也不简单？杀了一只熊虎，你猜它有没有好朋友？”
江惊鸿一个激灵：“这是什么惊悚故事。”
风小后：“应该没什么，北川出现在下界，说明这里应该没有元婴期以上的妖兽，八大仙门能对付。”
“真是好的坏的全被你说了。走，我预感咱们好运来了，接下来肯定还有收获。”
小鸟继续飞，这一次却绕了很多路。眼瞅着天色黑下来，风小后有些担忧。
“我们好像离大野城很远了。”
江惊鸿很有经验，成竹在胸：“小鸟绕路，说明熊虎也在绕路。妖兽绕路，通常意味着它要摆脱同类或者敌人的视线。能让它这么小心谨慎到达的地方，肯定不简单。”
风小后一惊：“该不会是它的老窝吧？”
“肯定是了。”江惊鸿打了个响指，“哈哈，他们都去围攻熊虎，反而被我们先找到老窝。哼哼，气死万灵山。”
小鸟钻进山洞里，飞啊飞，两人跟着追啊追。山洞漆黑，江惊鸿的一盏明灯飞在小鸟后头，勉强照亮脚下的路。石头石头全是石头，有圆的有长的，有滑的有刺的，两人走得很艰难，时不时绊倒磕一个。
怕摔到两个崽崽，风小后拿了双肩背的竹筐出来，让它们移到后面。
江惊鸿让她放灵宠袋。
“它们不喜欢灵宠袋。”
江惊鸿：“你太惯着它们了。你得驯化它们，让它们听你的。”
风小后吸吸鼻子，双手扶着地，手掌下几根熊虎的硬毛，扎着手心，感觉有点儿出血。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往下走？”
江惊鸿：“时而往上，时而往下。”
“我们该不会直接走到地缝里去吧？”风小后担忧。
江惊鸿算了算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的高度，摇头：“没有，暂时没有。还在大野城之上。”
走啊走，摔啊摔，磕啊磕，不知过去多久，中间江惊鸿给小鸟补了两次血，前方出现亮光。
终于到尽头。
两人谨慎的扶着石头出来，天光一照，眼睛有片刻的不适应。
不，不是天光。这里是个封闭的谷地，头上合拢的山体只有巴掌宽的缝隙绵延上去，像一条黑色裂缝裂在这瑰丽的石精世界中。
上头，青色的透明晶体凝结成天空，比洗过的碧空色还要干净，明亮。
地面，数不清的奇异造型的石头仿佛把世间最浓郁的色彩都带了进来。
四周围，一丛丛，一幢幢，瑰丽的神秘丛林，他们不该闯入的奇妙幻境。
“风小后，我们发大了。”
风小后：“对，我们吃不下。”
江惊鸿打了个嗝，肚子一挺：“按照惯例，发现好东西，只要足够多，先任由我们取，再上报宗门。”
风小后点头：“巧了，我也这样想。”
她的耳朵，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