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院。
此时，年夜饭也摆上了桌。
中间放着一大盆炖鸡，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旁边一圈摆着红烧鱼，四喜丸子，炸藕盒，红烧肉，醋溜白菜，凉拌萝卜丝，蒸年糕，还有一大盘饺子。
两瓶老酒开了封，酒肉的味道，香得让人食欲大动。
顾老爷子和林红军，挨着坐在主位上。
其他人，按着顺序围坐在一起。
“来来来，”顾老爷子举起酒杯，嗓门洪亮。
“今天是大年三十，咱们热热闹闹的，吃顿团年饭。我老头子，不会什么说场面话，就一句，祝大家新年快乐，来年顺顺利利，心想事成.......”
“来，干杯！！”
“新年快乐！”满桌子的人都站起身，举起杯，碰撞声叮叮当当。
“吃菜吃菜！”王淑芬招呼着大家坐下。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顾奶奶碗里。
“来，亲家母，您尝尝这鱼，早上刚买的活鱼，鲜着呢。”
“哎，好好好，我自己来，自己来......”顾奶奶笑着点头。
饭桌上热闹起来。
就在这时候，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跟普通电话不一样。
是低沉短促的蜂鸣声。
林晚秋正夹着一块藕盒往嘴里送。
听到电话响，动作一顿。
然后猛的起身，放下筷子，就往屋里冲。
满桌子的人，都愣住了。
王淑芬扭头，看着屋里满脸疑惑，林红军的酒停在嘴边忘了喝。
顾奶奶和温绾对看了一眼，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顾凌雪和林晚晨也同时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大人们。
王国庆和刘爱国两人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顾老爷子和顾南天，两人眉头紧蹙。
他们知道，这是加密电话的声音。
难道是前线出什么事了？
堂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房间里。
林晚秋已经接起了电话。
“喂？”
“喂？晚秋啊。我是郭部长。”
林晚秋攥着听筒的手紧了一下，开口问道。
“部长，是不是有消息了？”
“嗯，是的，你的申请总参已经同意了。”
郭部长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你明早九点，到总参会议室来。有一些事情，需要当面跟你交代清楚。”
林晚秋嘴角扬笑容。
终于，她可以上前线了。
“好的部长。我明早一定准时到。”林晚秋声音带着雀跃，很是高兴。
“晚秋。”郭部长的声音沉了沉，“你要随时做好出发的准备，今天可以跟家人道个别，好好吃顿团年饭。”
林晚秋站在桌前，腰背不自觉地挺直，“是！！”
郭部长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林晚秋把听筒放回电话机上，在书桌前站了两秒，转身出了门。
走到饭桌前。
满桌子的人都看着她。
顾老爷子率先开口问道，声音却有些颤抖。
“晚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凌州他……”
话还没说完，林晚秋就笑着开口道。
“不是的，顾爷爷，凌州没事，电话是找我的.......”
顾老爷子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点点头没说话。
顾南天紧绷的肩头松了一分，顾奶奶和温绾也松了一口气。
大家脸上又有了笑容。
林晚秋看着满屋的人，开口说道。
“今天趁大家都在，我就提前说了吧。”
“我很快也要去前线，可能明天就走。”
话音落下，堂屋又是一片安静。
然后，吧嗒一声。
王淑芬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张着嘴满脸惊讶。
林红军也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闺女开口问道。
“秋妹，你说啥？你要去前线？”
“嗯，是的，刚接到的通知。”林晚秋点头。
王国庆和刘爱国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什么？林晚秋？要上前线？！
顾凌雪和林晚晨两个人完全没反应过来。
顾凌雪坐在那儿，看看大嫂，眼睛眨巴眨巴，嘴巴微张。
林晚晨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姐姐？上前线？
前线就是打仗的地方。
姐姐怎么会去打仗的地方？
顾奶奶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晚秋，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没说话，可那双眼里全是担忧。
两个孙子已经在那儿了，现在还没过门的孙媳妇也要去。
这怎能让人不担心。
温绾绕过桌子走到林晚秋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晚秋，你……你真的要去前线？这事儿定了吗？……”
林晚秋看着顾母，笑着说道
“嗯，定了，伯母放心，我不会有事。”
说完她转头看着屋里的人。
王淑芬眼眶已经红了，正在用袖口擦着眼角。
林红军还站着，脸上全是焦急和不舍，可他什么都没说。
顾爷爷正看着她，目光里一半是心疼，一半是敬佩。
顾奶奶嘴唇动了动，又抿上了。
顾南天坐在椅子上没说话，他理解作为一个军人的使命。
林晚秋看出了大家的担心，笑着开口安慰道。
“你们不用担心。我去是做技术支援，跟作战部队不一样。具体细节我不方便透露，但我能保证，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所以，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吃顿年夜饭，就算是给我饯行了。”
顾老爷子点头道。
“晚秋说得对，她是去前线支援的，这是好事，咱们不要搞得愁眉苦脸的。”
“今天是大年三十，是新年，咱们应该开心才是。”
“晚秋这本事，国家用得上，这是咱们两家的光荣！”
“来，这杯酒给晚秋饯行。祝她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听了顾老爷子这一席话，大伙儿都举起酒杯酒，一饮而尽。
林红军把脸上的焦急和不舍压了下去。
他的女儿是去为国效力的，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应该支持才是。
“秋妹，去了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知不知道？”
林晚秋看着他，点了点头。“嗯，知道了，爹。”
王淑芬吸了吸鼻子，“秋妹儿，你一定要好好的。平平安安地回来。我们……都在家等着你。”
林晚秋看着娘，那双红红眼睛，鬓角冒出来的白发，重重点头。
“好的，娘。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顾奶奶站起身，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林晚秋手里。
是一个平安符。
红布头有些发白，上面绣着一个“安”字，看得出是揣了多年的老物件。
“这是我当年亲手缝的。你顾爷爷带着这个打了好几年仗，都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后来，我给凌州和凌南也缝了一个，奶奶没什么能给你的，就这个你带着。”
林晚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平安符，紧紧攥在手里。
“谢谢奶奶，我一定带着它。”顾奶奶点了点头，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年夜饭继续，气氛又热闹起来。
零点的时候，窗外爆竹声炸响。
烟花嗖嗖地蹿上天，在夜空中绽放。
五颜六色，姹紫嫣红，把半座京城都照亮了。
堂屋里透着暖光，窗户上糊着水雾。
王淑芬在收拾碗筷，林红军在往炉子里添煤。
顾爷爷坐在藤椅上跟顾南天说着话，顾奶奶和温绾在收拾座椅。
王国庆和刘爱国在帮晚晨收拾棋盘。
顾凌雪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
林晚秋仰头看着漫天的烟花。
她有些想顾凌州了。
去年，两人还在一起守岁，今年却天各一方。
不过没关系，明天她就要去前线了。
他们很快就能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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