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门口天天排着长队,人人都捧着个粗瓷杯子吸溜吸溜喝,还得给取了个名号,叫 “奶子茶”,成了京城时髦玩意儿。
紧跟着她又翻新点心花样。
什么奶油夹馅的方糕、裹着糖霜的山楂球、烤得酥脆的核桃酥,跟老点心铺那些重油重糖的老样子全不一样。她还特意做了小份的精致包装,专门卖给大家闺秀带回去当零嘴,价钱翻了倍,照样供不应求。
真正赚大钱的,还是白糖。
早先市面上的糖都是黄黄的糖霜,杂质多,甜味也不正。郭晚书凭着脑子里模糊的法子,反复试了小半年,又是过滤又是熬煮,愣是提纯出雪白雪白的细白糖,甜得纯正,一点杂味都没有。
刚一摆出来就炸了锅。普通百姓舍不得买,那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抢着订,专门用来做宴席摆果盘,倍儿有面子。就这一门生意,就顶得上三个点心铺的进项。
到后来,她又倒腾出了玻璃。
一开始是巴掌大的小玻璃镜,磨得平平整整,照人比铜镜清楚十倍,连汗毛都看得清。一上市就被抢疯了,姑娘家嫁妆里要是能有一面玻璃镜,那是顶有脸面的事。
后来越做越大,能做玻璃杯、玻璃盘,甚至能给大户人家装玻璃窗。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屋里,亮堂堂的,比糊窗纸强百倍。
就这么着,短短两年功夫,郭晚书在京城开了四五家分号,吃食铺、糖铺、玻璃坊,样样赚钱。
郭三柱现在地也不种了,天天背着手挨个铺子转,收收账,查查岗,人都胖了一圈。
李秋月也穿上了绸缎衣裳,头上插着银簪子,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抹眼泪的乡下媳妇了。
另外两个闺女也都学着管账、盯铺子,个个精明利落,跟以前土里土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消息断断续续传回郭家村,有人又来跟沈昭离念叨:“老嫂子,你看老三一家在京城发大财了,都成大老板了!你当初要是没让他们过继出去,现在也跟着享清福了!”
沈昭离正蹲在院子里晒菜干,听了直起腰,擦了擦汗:“人家自己挣的,跟我有啥关系。咱过咱的日子,不眼馋。”
生意做得越大,跟萧景琰绑得就越紧。
这富贵看着烫手,是福是祸,还说不定呢。
郭文轩中了秀才,半点儿没端架子。
天刚蒙蒙亮,照样扛着锄头跟他爹他叔一块儿下地,裤腿挽得高高的,踩进泥地里干活,一点不含糊。
刘翠花跟在后面,看着心疼:“文轩啊,你都是秀才公了,咋还遭这份罪?在家看看书写写字就行了,地里活有我们呢。”
“娘,没事。” 郭文轩抹了把汗,“读书归读书,干活归干活,身子骨练结实了,以后进京考举人也能扛得住。”
沈昭离扛着锄头从旁边过,接了句:“就是。庄稼汉出身,装什么娇贵。秀才又不能当饭吃,地种不好,全家喝西北风去?”
这话传出去,村里都议论。
“你看人家文轩,中了秀才还下地,真不简单。”
“老太太教得好啊,不飘。这一家子,大的小的都肯干,日子差不了。”
大房二房的人一看,秀才公都天天泡地里,自己更没话说了。
郭大柱郭二柱起得更早,张小草也天天跟着在地里忙活,连文博文彬放学回来,都挎着篮子去割草拾柴,一家子拧成一股绳,天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沈昭离也没闲着,暗地里让黑魔书动了点小手脚。
也不明显,就是自家地里虫子比别家少,雨水总赶得巧,该浇的时候下,该晒的时候晴。
每年收粮,都比隔壁多家小半斗,麦子粒粒饱满,玉米棒子又粗又长。村里人只当是老太太种地有经验,会侍弄庄稼,谁也没往别处想。
日子自然就松快了。
顿顿能吃上白面馍,逢年过节杀猪宰羊,沈昭离隔三差五还能从山里拎回只野兔野鸡,锅里常飘着肉香。几个孙子孙女都长得壮实,脸色红扑扑的,再也不是以前面黄肌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