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老张一摆手,没什么好商量的。当初你们闺女酒驾撞我的时候,我也是要四十万,你们拿不出来,说用人抵。现在人我睡了,你们又要领走?没这道理。
他指了指林知冬:要么给钱,四十万,一分不少。要么人留下,咱们接着过日子。
林知冬在赵秀梅身后哭得直抽抽:妈……妈我不想在这儿了……你救救我……
赵秀梅咬了咬牙。
她和林建国兜里加起来不到两万块。四十万,拿不出来。
那你就别接人。老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她在我这儿住着,吃我的住我的,我还能亏了她?
林建国咬了咬牙:老张,钱我们给你。但现在手里没有这么多,你容我们几天。
老张挑了挑眉:几天?
三天。林建国说,三天之内,四十万,一分不少给你送来。
老张盯着他看了半天,笑了。
行啊。他指了指桌上的纸笔,写个字据。
林建国愣了一下:写什么?
写你林建国欠我老张四十万,三天之内还清。老张抱起胳膊,签个名,按个手印。
赵秀梅急了:老林,别——
老张打断她,不写也行,那你们现在就带人走,钱一分不用给。但三天后我要是没见着钱——
他指了指林知冬:我自己上门要人。到时候可就不是四十万了。
林建国脸涨得通红,可他没办法。他看了一眼缩在赵秀梅身后的林知冬,咬了咬牙,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签上名,按了个红手印。
老张拿起来看了看,揣进兜里。
行了。他往旁边让了一步,人你们带走。三天,我等你们。第四天早上要是没见着钱——他咧嘴笑了笑,我自己去你们家接人。反正你们家,要么给我钱,要么给我人!要么,就报警送她进监狱 !
三个人从老张那儿出来,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林知冬裹着赵秀梅的外套,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她低着头走在中间,一句话都不说。
到了家,赵秀梅把门一关,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赵秀梅先开了口,声音发颤,三天,上哪儿弄四十万去?
林建国蹲在地上抽了根烟,抽了半天,把烟头往地上一掐。
我上哪儿知道去?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赵秀梅急了,知冬这才刚从那个地方出来,再让她回去,那不就完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林建国也急了,房子卖了也不够啊!
两个人正吵着,林知冬突然开口了。
是林知夏。
赵秀梅和林建国都愣了,转过头看她。
什么?
我说,这事是林知夏搞的鬼。林知冬抬起头,眼睛红着,可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你们想想,那天晚上我好好的坐在房间里,怎么突然就动不了了?怎么突然就被送到老张那儿了?我妈推门进来,明明看见的是我,怎么就把我当成林知夏了?
她越说越激动:以前林知夏在这个家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她一走,咱们把她骗回来,事情就变成这样了。不是她搞的鬼还能是谁?!
赵秀梅和林建国对视了一眼。
赵秀梅皱着眉:你是说……你姐她……
她肯定是装的!林知冬一拍桌子,她那天晚上喝完茶就晕过去了,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事了?肯定是她装的!然后她趁咱们不注意,把我弄到她床上去了!她越说越觉得对,妈,你想想,咱们那天晚上是不是看见她躺在床上好好的?她一个被下了药的人,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肯定是她!
林建国抽着烟,没说话。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信了八成。
那……那现在怎么办?赵秀梅问,她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林知冬咬着牙,从老张那儿出来之后,我就没见过她。
三个人又沉默了。
四十万,三天。拿不出来就得交人。
第二天下午,林知冬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