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卫明放下手中的筷子,身体往前倾了倾说道:“我听说黄总手中有大量的外汇,如果黄总能用美元交易,我们手中的老五股可以全部平价卖给你。”
包厢里弥漫着菜肴的香气,窗外是深市初冬略显清冷的街道,但室内却因这句开门见山的话而瞬间升温。
欧卫明的目光灼灼,身体前倾的姿态打破了先前礼貌的寒暄,将谈话直接拉入了核心。
他特意选在这家并不起眼的国营饭店,看中的就是其私密性,有些话题,不适合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谈。
黄磊心中一惊,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有外汇这事知道的人不少,但具体数目和动向应是绝密。
上次为了支持国内刚起步的产业,一次性通过特殊渠道转回国内好几亿美金,动静确实不小,消息泄露也在情理之中。
欧卫明做为深投公司的实权副总,背靠改革开放的最前沿阵地深市,消息网络四通八达,他能知道这消息不算奇怪。
黄磊迅速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不动声色,并未直接答应,反而沉吟片刻,缓缓问道:
“欧总,外汇可是很紧张的,你们想要外汇也不是不行,但…”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欧卫明略显紧张的脸。
他知道,深投公司,或者说深市背后更大的力量,此刻正极度渴望硬通货——美元。
国家百业待兴,进口设备、引进技术、偿还外债,哪一样都离不开真金白银的外汇。
国内人民币资金虽也紧张,但总归有腾挪空间,而外汇额度,却是掐住许多项目脖子的手。
“黄总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老欧绝对答应。”
欧卫明马上表态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甚至透着一丝急切。
黄磊笑了笑,笑容温和却带着商人的精明,“欧总放心,你不用违反原则,我们可是正经的生意人,又怎么会去干违法违规的事。”
他这话半是表态,半是提醒。
与体制内的人打交道,分寸感至关重要,既要展示实力,又不能触碰红线。
听到这儿,欧卫明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下,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他就怕黄磊凭借手中外汇的优势,提出一些让他为难的要求,比如土地批租的特殊政策、超出范围的税收优惠,或是涉及国有资产评估上的“操作空间”。
现在看来,这位年轻的过分的亿万富翁,比想象中要懂规矩。
而黄磊这时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凝重:“我的要求就一个。外汇一旦进入国内,再想出去……这个想必就不用我多说欧总也明白,层层审批,关卡重重。
我的要求就是,你们手中老五股的股份数量要足够多,多到值得我动用这笔短期内无法离境的美元。
至于美元外汇,只要在合同框架内,你想汇到哪个指定的境外账户,我就帮你汇到哪。”
这话点破了当前外汇管理的核心困境,也给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解决方案。
欧卫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甚至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他怕的就是黄磊没要求,有要求就好谈,尤其是这种纯粹用商业筹码说话的要求。
“黄总,深发展60万股、深万科80万股、深金田40万股、深安达40万股、深原野28万股,这个股份数量不知能否满足黄总的要求。”
欧卫明一字一顿地报出数字,每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黄磊的心上。
他身体微微后靠,观察着黄磊的反应,这是他能调动的最大的筹码,也是他自信的源泉。
黄磊听完,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他虽然知道作为早期发起单位和重要股东,深投公司手中持有的老五股数量绝对不少,但没想到有这么多!
加起来足足248万股!这在八十年代末的中国股市萌芽期,是一笔足以影响局面的巨量筹码。
他仿佛看到了这些纸质股票凭证背后,所代表的那些未来将成长为参天大树的企业的雏形。
“欧总,”黄磊的声音保持平稳,但语速稍稍加快,“这些股份,我可以全部吃下,并且用美元外汇交易。
下面我们就谈谈具体价格如何?”他没有丝毫犹豫,展现出了决断力。
“呵呵…黄总果然爽快。”欧卫明脸上的笑容更盛,像是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他继续说道:
“我们答应平价交易,那就按照当初的融资买价卖给你。深发展20元一股,万科10元一股,金田50元一股,安达35元一股,原野42元一股。(这里因剧情需要,相关数据不真实,请广大读者朋友不必较真)”
黄磊点了点头,大脑飞速运转,与记忆中这些股票未来的走势进行比对。
这个价格确实非常合理,甚至是优惠,基本就是这五家公司当初面向社会或特定机构融资时的发行价。
当然了,他心知肚明,深投公司作为重要的支持单位,当初购买如此巨量的股份,肯定享有内部折扣或者获得了大量赠送的干股。
不过这些他并不在意,别人早期承担风险投入真金白银,赚取合理的利润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看中的是这些股票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增值空间,那将是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回报。
他微微一笑道:“欧总,价格方面我认可,体现了贵方的诚意。但我希望能尽快完成交易,我在深市还有其他事务需要处理,时间比较紧张,您看如何?”他适当地施加了一点压力,也合情合理。
欧卫明闻言,身体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显然在进行快速的权衡。
这么大一笔交易,涉及国有资产转让,正常流程走下来,开会、论证、报批,没有一两个月根本下不来。
但外汇的需求是迫切的,黄磊的态度是明确的,夜长梦多的道理他懂。
思索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重重地点了下头。
“行!黄总,三天!三天内完成交易如何? 我明天一早就组织开会,特事特办,将这事定下来。
你这边需要准备好外汇,放在香江中信银行,到时直接转入我们单位在香江中信的指定户头,这边确认款项到账,我们立刻办理股票交割。”
欧卫明给出了一个近乎极限的速度,这也反衬出他们对外汇的渴望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