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降下,洪荒升级,青木和黄莲却消失了。
三小只找遍了万寿山、须弥山、不周山、盘古殿、昆仑山、青木界、玄黄界,没有人见过他们。建木已与不周山融为一体,根系遍布五大陆,却感应不到两人的气息。
“不在洪荒大陆。”小青说。
那就只剩四海四极、星空深处,以及龙、凤、麒麟三族当年开辟的小世界。
三小只分头召集人手。望舒带三清去星空,十三祖巫分赴四海四极,三小只自己去闯三族世界。
四海四极先有了结果。
共工从东海之底浮上来,摇了摇头。祝融站在南极火山口,第一次没咧嘴笑。玄冥从北极冰原归来,一言不发。句芒从东极回来没有收获。其他祖巫陆续传回消息——没有。
小白抿了抿嘴:“没事,还有星空呢。”声音已经没那么笃定了。
星空也很快有了结果。
望舒带着三清落回蓬莱,面色苍白,淡淡道:“星海翻遍了,没有。”太清沉默,上清皱眉,玉清摇了摇头。
小红咬着嘴唇:“那……龙凤麒麟的世界呢?”
小青说:“去看看。”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三小只去了龙族世界。祖龙感应到她们身上熟悉的气息,没有现身。
去了凤族世界。元凤亲自出面,说青木和黄莲是凤族恩人,托三小只带话:“青木道友若是有空,可来凤界一趟。”小红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只想快点离开。
去了麒麟世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三小只从最后一界出来,站在虚空中,谁也没有说话。
小白忽然小声说:“哥哥姐姐……不会不要我们了吧?”
小红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回答。
小青沉默了许久,轻声说:“……不会的。”
她们回到了蓬莱。三光神水湖畔,祖巫们、望舒、三清陆续赶来,所有人都带了同样的消息——没有。
祝融还要再去找,帝江拦住他。
小白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不找了。哥哥姐姐一定是遇到了机缘。我们找不到,那就等。等他们自己回来。”
众人陆续散去。小玉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蹲在黄莲常坐的位置,耳朵耷拉着,一动不动。
三小只站在湖边,谁也没有离开。湖风吹过,没有人说话。
蓬莱仙岛一切如常,只是少了两个人。
星空深处,紫微星。
紫微端坐道场之中,面如白玉,眉目清冷。他修为不过大罗金仙巅峰——当年鸿钧讲道,他修为太浅,紫霄宫他去不了。能在星空之中占据紫微星,全凭先天跟脚和无数岁月的苦修。
今日,三道气息锁定了他的道场。九婴、白泽、计蒙,三位准圣中期,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紫微睁开眼,面色平静。他自认身居皇者命格,多次拒绝帝俊招揽,只是不知星辰树的消息如何泄露。今日之祸,他逃不掉。
“破阵。”
九婴率先出手,九颗头颅同时张开巨口,九道法则之力轰击在护星大阵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计蒙紧随其后,暴雨倾盆,每一滴雨水都如利剑,穿透阵法裂缝。白泽站在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
很快,大阵碎裂。
“星辰树,交出来。”九婴的九个头同时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紫微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株通体银白的小树,枝叶间星光流转:“想要?给你们。”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然膨胀。
自爆。
大罗金仙巅峰的自爆,将整座紫微星炸开了一道裂口。星辰本源受损,星光黯淡。银白色的星辰树在爆炸中飞了出去,被白泽抬手收入袖中。
九婴皱了皱眉:“可惜了这颗星辰。”白泽淡淡道:“星辰树到手,走。”三道身影消失在星空中。
紫微星上,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废墟和渐渐消散的星光。
凌霄宝殿。
白泽将星辰树呈上,帝俊接过,细细端详。银白色的枝干上,三百六十五根分支错落有致,每一根都对应着一颗主星的星辰之力。
“好。”帝俊眼中精光一闪,“传伏羲、太一。即刻炼制星辰幡。”
伏羲领命,推演炼制之法。太一亲自监督,调集天庭所有炼器师,日夜不休。
星辰幡的炼制,开始了。
帝俊不知道的是,紫微星本源受损,本该由紫微与他共担业力,但紫微已死,所有业力尽数落在天庭身上。天庭气运金乌身上的黑色丝线,悄然多了许多,无人发现。
而此刻,青木和黄莲正悬浮在洪荒本源空间中,被无尽的法则纹路和本源之光包裹。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一条天地法则,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洪荒的本源之力。
两人闭目盘坐,气息越来越深邃。
千年之后,两人的境界已至混元金仙巅峰,正朝混元大罗迈进,所有主修法则全部达到九成。青木的丹、器、阵三种法则也全部达到九成,黄莲的剑道法则更是达到了九成五。
一个元会后,两人领悟的所有法则全部达到十成圆满。只差将法则融入大道、种下法则之河,便可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就在此时,两人被同时推出本源空间。他们出现的位置正是不周山顶,双目紧闭,仍在感悟之中。
建木第一时间感应到两人的气息,根系蔓延,瞬间通知了蓬莱的三小只。
三小只正在湖边发呆。小白怀里抱着白貂,手指无意识地顺着它的毛,眼睛望着远处的天空出神。小红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一遍遍画圈。小青站在大椿树下,闭着眼,像是在感应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感应。
建木的意念传来。
“主人回来了。不周山顶。”
小白猛地站起来,白貂差点从怀里掉下去,爪子死死抓住她的衣襟。小红的画圈的手顿住了,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小青睁开眼,什么都没说,身体已经动了。
建木的空间通道在她们身前打开,三小只几乎是冲了进去。
不周山顶,罡风猎猎。
青木和黄莲盘坐在建木之下,双目紧闭,周身灵光流转,气息深邃如海。他们还在悟道,对外界毫无察觉。
三小只落在山顶,脚步却突然慢了下来。
小白第一个停住,手捂着嘴,眼眶红了。她看着青木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是哥哥……真的是哥哥。”
小红直接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她忍了一个元会,此刻终于忍不住了。小青站在两人身后,看着青木和黄莲,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又抿住了。她没哭,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发抖。
她们没有扑上去,没有喊出声。因为哥哥姐姐还在悟道,不能打扰。
小白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睛,转身在小青旁边站定。小红蹲了一会儿,自己也站了起来,吸了吸鼻子,走到黄莲另一侧。小青已经站在了青木身后。
三个人,三个方向,把青木和黄莲护在中间。
不周山足够安全,建木足够强大,根本不需要护法。但她们不放心。这一个元会,她们找得太累了,等得太苦了。现在人就在眼前,她们一步都不想离开。
小玉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来了,蹲在黄莲身边,耳朵竖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黄莲的脸。白貂从小白怀里跳下来,趴在青木脚边。彩翼蝶在小红头顶盘旋了几圈,轻轻落在黄莲肩头。百灵鸟站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歪着脑袋看着青木,没有叫。
与此同时,消息传遍了整个阵营。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还好只有一个元会,若是时间再长些,三小只怕是要发疯。
百年后,青木率对法则有了新的想法。不是突破完成,而是他在参悟法则融合时,忽然想通了一个关键。
他原本以为,归元之道就是将诸多法则统一于一体,像把多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但黄莲的无量之道让他意识到——统一不是合并,而是承载。无量可以同时容纳所有法则,让它们各居其位、互不冲突。那归元呢?归元应该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
忽然,他想到一个词——联系。
法则不只是对立统一。命运之下有天机、因果、劫难、幸运,它们不是孤立的,而是从命运这条主根上分出的枝杈。业火法则之中,又包含着因果、灵魂、火焰,层层嵌套,如同一张网。
“法则之间是有关系的。”青木心中一亮,“不是把它们揉成一团,而是找到它们之间的联系,顺着这些联系,将它们编织在一起。”
他开始尝试。以时空为经线,以五行、阴阳为纬线,将其他法则一一编织进去。每一条法则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与周围的法则产生共鸣。整张网越来越密,越来越稳,最后浑然一体,再无内外之分。
三个元会后,青木终于将他所领悟的所有法则编织完成。气息之强,已接近圣人——万法归一,混元金仙大圆满。只差最后一步种道,便可突破混元大罗。
黄莲的突破更加顺利。她在第二个元会便完成了对所有法则的承载,踏入混元金仙大圆满,气息只比青木弱上一丝。
就在两人陷入悟道之中时。
百年又百年,千年又千年。
第一个千年,三小只还觉得新鲜。小白盘腿坐着看青木的脸,小红蹲着数黄莲的睫毛,小青站着望风。小白递灵果,小青默默啃。
第二个千年,小红开始暴躁:“我想说话!我想找人吵架!”小白压低声音:“小点声。”小红压低声音:“那我们小声吵架。”小白:“……不吵。”
第三个千年,三小只开始轮流睡觉。小白睡时白貂趴她肚子上,小红睡时彩翼蝶落她鼻尖上,小青不睡,但开始跟百灵鸟传音——百灵鸟唱青木教的怪歌,“大河向东流”那种,听多了竟有点上头。尤其是“荷塘月色”她最是喜欢。
第五个千年,小青在不周山顶种了一片花。小白羡慕:“你怎么什么都会?”小青面不改色:“无聊。”小红拿出紫凤簪,让小火鸟在掌心走来走去,走了一天一夜:“你能不能走快点?我看着急。”
第七个千年,小红问:“哥哥姐姐醒了会不会多抱我们几圈?”小白眼睛一亮:“那值得!”小青:“……出息。”
第八个千年,三人一排列发呆。小白望天,小红望地,小青望云。白貂、彩翼蝶、百灵鸟也跟着一起,场面颇为奇怪。
第十个千年,青木的眉头皱了一下,三小只瞬间屏住呼吸。眉头舒展,嘴角微弯——然后又没动静了。小白小声说:“是不是快醒了?”小红急道:“再不醒我就要喊了!”小青没说话,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两个元会后。红莲先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是四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继续等待。
三个元会。
青木睁开了眼睛。
第14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