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先生,这是作何?”
屋内的刘备,看着诸葛亮这番操作,也是满脸的诧异。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把屋子弄得这么昏暗,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就在这时,李华站起身来,对着刘备深深一揖,抬起头时,脸上满是郑重,语气沉稳:
“刘皇叔,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干系重大,还请将军听了之后,千万莫要惊慌。”
刘备闻言,也收了脸上的诧异,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戎马半生,什么凶险场面没见过,当即沉声道:“先生但讲无妨。备刀山火海闯了半辈子,没什么能让我怕的。”
李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皇叔,其实,我是个穿越者。”
“嘶……”刘备长吸一口气,“你说的这个穿越者,是何意味。”
“两汉三国之后,还有唐宋元明清,历时近两千年。而我,正是从两千年之后的未来,穿越而来。”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陷入死寂,甚至能听见竹帘缝隙透进来的风声。
刘备的表情先是僵住,继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难不成还真被三弟给中了,这就是个装神弄鬼之徒?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眉头皱成一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几分警惕与厌恶。
若不是方才诸葛亮那番宏论犹在耳边回响,光是听了这两句妖言,他估计会拔剑砍了这妖人。
他深吸两口气,定了定神,硬生生将脸上的异色收去,重新换上那副温和雍容的面孔,语气平淡:
“先生到底是何意?难不成……你是说,你是两千年之后的未来之人?”
“是!正是如此!”
李华激动地点了点头,可看着刘备那毫无波澜的脸,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
得,跟当初诸葛亮一样,这位刘皇叔,也是半点不信。
诸葛亮早料到这般场景,也不急着解释,拿起案上那张舆图。
“将军请看此图材质。”
刘备方才只注意听诸葛亮论述天下,还没发现,这舆图材质,并非绢帛,而是纸张。
他这辈子,见过的蔡侯纸不在少数。
那些纸,要么粗粝不堪,要么薄而易碎,根本不堪使用。
可手里的这纸,光洁细腻,厚薄均匀,指尖抚过,顺滑平整。
上面墨迹清晰,笔锋匀净,更是半点不曾晕染。
“这是……”
“这便是茂实以未来之术,指点亮改良的蔡侯纸。”
诸葛亮缓缓道,“此纸原料易得,造价低廉,远胜蔡侯旧纸,日后无论是书写典籍,还是传递军报政务,皆可事半功倍。”
刘备心中惊异,抬眼看向李华,目光复杂了几分。
好东西是好东西,可单凭一张纸,就想让他相信什么“两千年后”的离奇之说,那是万万不能的。
诸葛亮不慌不忙,又从一旁抽出一张纸,摊在案上。
那张纸上画的是一幅草图,线条简单勾画,结构清晰可辨,正是一架犁具的模样。
犁辕弯弯,不同于眼下通用的直辕长犁,造型精巧,转折处都标着尺寸。
“将军再看此图。”
刘备低头看去,目光一落在那弯弯的犁辕上,瞳孔便猛地一缩。
“这是……”
“此乃曲辕犁,亦是茂实从未来带来之新农具。”
诸葛亮指着图上的结构,逐处解释,“此犁以曲辕替代长直辕,犁身轻便,回转灵活。耕地之时,一人一牛即可操作。”
“一人一牛?”
刘备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他猛地抬眼,盯住了诸葛亮,“先生莫不是在说笑?”
他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自小见过农人耕地的辛苦。
更知道,在这乱世之中,粮草就是根本,农耕就是命脉!
若是真有这样的犁具,能让一人一牛耕完以前三人二牛的地。
那能省多少人力?
能多开多少荒地?
能多打多少粮草?
这东西,比多少奇谋妙计都要实在,都要管用!
刘备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俯下身,仔仔细细地看着图纸上的每一处细节。
抬起头时,再看向李华的目光,早已没了半分不信任,只剩下满满的惊奇与郑重。
“此犁…… 此言当真?”
“绝无半分虚言。” 诸葛亮颔首道,“此犁如今已近大成,拙荆正在黄氏工坊主持最后的优化改进,待来年春耕之时,便可下地试用,将军到时候,可亲临查看真伪。”
“好!好啊!”
刘备猛地一拍案几,直接站起身来,眼眶通红。
面上激动,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孔明智算无穷,观天下如掌中观纹。
而这位茂实,若他当真来自未来……
想到此处,他对着诸葛亮和李华深深拜了下去,这一次,竟是直接俯身跪倒在地。
“汉室不幸,苍生倒悬,今日得遇二位先生,实乃天不绝汉!备纵有一身热血,也救不了这天下。如二先生不出,奈苍生何!”
诸葛亮和李华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笃定与决绝。
两人同时撩起袍摆,对着刘备郑重地跪倒在地,俯身一拜,声音朗朗。
“蒙将军不弃,亮愿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蒙皇叔不弃,华也愿效犬马之劳,共兴汉室,再定乾坤!”
院墙外,张飞扒着院门,不断向里面张望。
许久之后,忽惊讶道:“二哥,门帘开了。”
一旁关羽,轻捋长须,侧目看去。
果然,草庐门窗被一一开启,他们心心念念的大哥,也出现在视野之中。
见其无碍,他便不再关注,转身去看拴在一旁的马匹。
张飞看得的细一点,见刘备脸上隐隐有泪痕,顿时也不顾禁令,直冲到门前。
“你二人,对我大哥做了何事!”
面对张翼德的贴脸大吼,正开窗的李华只觉得耳膜都要炸开了。
他“哎”了一声,忙掏了掏耳朵。
刘备忙对张飞道:“三弟,快来见过两位先生。”
“今后,孔明便是左将军军师祭酒,茂实为左将军从事中郎。”
张飞豹眼扫视两人之后,目光落到刘备身上,随即还是拱手向二人行礼。
李华笑呵呵的伸手过去,抬起他的手,“我也见过张将军。”
刘备见此,脸上浮出笑意,看着张飞,忽出言道:“三弟,日后你可要善待士卒,莫要胡乱酒后鞭笞,以免招来祸患。”
“是,大哥,我记下了。”张飞虽有不解,但仍下意识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