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苏府。
青黛来唤了两回,苏昭才醒。
这一觉睡得难得香甜。梦里像是去了什么好地方,也见了什么人,睁眼便都记不清了,只余下一点明媚的欢喜,连窗纸上透进来的日光,都觉得可亲。
她抱着被子又躺了片刻,想起昨日,便将半张脸藏进被沿,独自笑了。
“夫人还不起?”
“起了。”
洗漱过后,她在妆台前坐下,打开了胭脂盒,指尖蘸了一点在两颊轻轻匀开,唇上也添了些颜色。
走到苏母院外,却看见霍凌川正立在廊下,同一个丫鬟说话。
听见脚步,他回过身。
苏昭脚下缓了缓。
昨日牵过手、亲过唇,连舍不得走的话都说了。可隔了一夜,晨光里再见着他,她竟又不知该先说什么。
霍凌川也望着她,方才还在听丫鬟回话,此刻目光便没再挪开。
那丫鬟行了礼,笑道:“小姐也到了,奴婢进去添副碗筷。”
帘子掀起又落下,廊下暂且静了。
霍凌川走近些,笑意温柔地望着她:“昨夜睡得可好?”
“好。你呢?”
他看着她,停了片刻,笑道:“睡得迟了些。”
她想问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对上他的眼睛,却又觉得不必问了。
苏昭往帘内看了一眼,正要进去,垂在身侧的手却被轻轻碰了一下。
是他的手指。
两人的衣袖挨在一处,遮住了那一点试探。她只将手往袖中收了收,却在收回去之前,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指尖。
霍凌川的手便停住了。
她方才还绷着唇角,这时终于忍不住,笑意一点点浮了上来。
苏昭转脸看他。霍凌川今日衣冠齐整,站得端正,任谁从旁经过,也只当兄妹二人在说话。偏偏袖子底下,他的手指正慢慢拢过来,将她的手握住了。
她掌心有些热,轻声唤道:“兄长。”
霍凌川却摇了摇头:“叫哥哥。”
苏昭瞥他一眼,故意不应。
他便借着衣袖遮掩,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她转脸看过去,见他站得一本正经,唇却无声地动了动。
求求你,就叫一声。
苏昭险些笑出声,忙抿住唇,又往帘内看了一眼,这才无奈地凑近些。
“凌川哥哥。”
他立刻笑了。
“这回可以进去了吧?”
霍凌川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一碰,总算松开手。
“进去吧。”
苏昭待唇角那点笑收妥,才掀帘进去。
“娘。”
苏母正坐在桌边,见她进来,便招手叫她坐到身旁。
霍凌川随后进门,规规矩矩地问了安,在对面落座。
“怎么都在门外站着?”苏母问。
苏昭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碰见兄长,说了两句话。”
“住在一个家里,什么时候不能说,非得站在风口上。”
苏昭乖乖应了一声。
桌对面,霍凌川端起茶盏,借着喝茶压了压笑意。
苏母叫人盛粥,又看向他:“凌川,昨夜歇得如何?”
“睡得迟了些。”霍凌川答得认真,“昨日有桩高兴的事,躺下还惦记着,一时没能睡着。”
苏母笑道:“许家的事办得顺当,你义父也夸你们呢。”
霍凌川含笑应了一声。
苏昭正伸手接粥,闻言,颊边慢慢热了起来。她垂眼拿起汤匙,却听苏母又道:“昭儿今日这胭脂,倒比平日鲜亮。”
“……是多涂了些。”
桌对面,霍凌川端起茶盏,遮住了唇边的笑。
苏母喝了几口粥,想起一桩事,叫丫鬟将窗边的帖子取来。
“今日一早,绸布行赵东家的夫人送了这个来,说是明日请几位相熟的女眷过去坐坐。”
她将帖子搁到苏昭手边,笑着叹道:“你爹都想着将生意交出去,好过几年清闲日子了,她们倒还惦记着我。如今这些往来,也该你去应酬了。”
苏昭翻开看了一眼。
“我一向不爱去,娘又不是不知道。况且这回商会的席,我还要替爹去,实在顾不上两头赴约。”
“又不是同一日,坐一会儿能耽误多少工夫?”
“去了便不好早走,早走又叫人觉得怠慢。不如先说清楚,省得失礼。”
苏母拿她没办法,将帖子收回来。
“那你们崔家岂不是也没人去?”
苏昭夹了一筷子小菜,语气平常:“不是还有姜晚么。她倒喜欢这些热闹,只看人家肯不肯请她。”
苏母脸上的笑淡了。
“她如今是什么身份,也能替你出门应酬?”
苏母摇了摇头,将帖子往旁边一放。
“早知道她是这样不安分的性子,当年便不该一时心软,将人留在家里。”
苏昭拿筷子的手稍稍停住:“只是那时只顾着多了个伴,旁的都没留心。到底是哪一门亲戚,娘如今还记得么?”
苏母想了想:“绕得远了,若不是来人提起,我一时也认不上。”
“昨日听说她又不舒服,我还想着问问,她家里从前可有什么旧病。叫人寻了当年的管事,他却也说不清楚。”
苏母皱眉:“他不过替人引个路,哪里知道这些。她在咱们家住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得什么病,如今倒娇贵起来了?”
苏昭笑了笑:“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倒是才知道,她和修谦竟是同乡,也不知修谦认不认得她家里人。”
苏母正要端茶,手停在了杯旁。
“同乡?她也是平陵的?”苏母望着女儿,“怎么从没听他们说过?”
苏昭像是不甚在意:“我也是昨日问起来,才知道的。”
苏母却已坐直了些:“那他们从前……”
苏母话到这里停住,眉头越蹙越紧。
苏昭将母亲的神色看在眼里,伸手把茶递过去。
“哪就那么巧?一个县里多少人呢。我也是觉得新鲜,才同您说一句。”
“同乡未必相识,可既是同乡,这么多年,竟谁也不曾提过?”
苏昭只道:“娘先吃饭,粥都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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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饭,两人向苏母告辞,一道往外走。
霍凌川要去平安信镖,苏昭也惦记着仁汇的账。
“方才同义母说起平陵,是有意的?”
苏昭点了点头:“若一下将所有事都说出来,娘未必受得住,也未必肯信。先让她知道一点,自己去想,总比我一味同她争辩好。”
她跨过月洞门,声音轻了些。
“半年前,我便是吃了冲动的亏。以为说了爹娘便会明白,可他们只当我在赌气,反倒劝我忍让。”
霍凌川点头:“义母今日已经起疑了。”
“是啊。”苏昭唇边有了点笑,“往后她若肯替我说一句话,爹那里,也能少费些口舌。”
说话间,已到了前院。马车候在门外,冬峰正在阶下等着。
霍凌川看着她:“今日还回来么?”
“今日得回崔家了。”
苏昭扶着青黛的手上了车,临放下帘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霍凌川仍站在原处,见她望来,便朝她笑了笑。
马车驶出去一段,她从窗边望回去,他竟还未走。
苏昭放下帘子,唇边的笑却久久未散。
若日日出门,都有人这样送着、盼着她回来,便是去核那些最繁琐的账,也觉得一日有了奔头。
? ?读者(?_?)凸: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软饭硬吃到丧心病狂的极品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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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火速切回苏府洗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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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霍小爷be l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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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衣冠楚楚端方义兄; ?
背地里无声唇语“求求你叫一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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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差萌谁顶得住啊!(/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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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多激烈的山盟海誓,就是清晨有热粥、出门有牵挂、回头有目光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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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崔渣男必须净身出户的,快在评论区打卡,投出票票支持苏昭搞事业!?(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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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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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不稀罕去的后宅茶局,姜晚去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