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陡转,不再是鄱阳湖那场惊天动地的火攻,而是聚焦在了一座孤城之上。城头旌旗残破,城下营盘如铁。
那解说的声音变得戏谑起来,带着几分说书人的拿捏劲儿:
“陈友谅是个体面人,死得透亮。但他儿子陈理和那个猛男张定边,带着尸体跑回武昌,这就给了朱元璋一个表演‘仁君’剧本的机会。老朱没急着攻城,他把这泼天的功劳,转手丢给了常遇春。但他这次给常十万下了个死命令:不许杀,只许围。”
画面中,常遇春一身重甲,骑在马上,看着武昌城头,手里的长槊捏得咯吱作响。但他没动,只是指挥士兵修筑栅栏,把武昌围成了铁桶。
“这就像驯老虎。常遇春这头猛虎,以前只知道咬喉咙,现在朱元璋教他怎么玩猫捉老鼠。果然,没过多久,陈理光着膀子,口衔玉璧,出城投降。朱元璋那个亲切啊,扶起来好言安慰,不仅不杀,还让陈家眷属带着财宝走了。这一手,叫千金买马骨。”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天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瞥了一眼下面站着的武将们,哼笑一声:“看见没?这就是手段。当年伯仁那性子,也就是咱能压得住。换个人,早把武昌屠成鬼域了。”
徐达站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叹气:上位啊,您这是把驯兽术当治国术讲呢。
视频继续推进,地图上的红色箭头一路南下。
“收拾完陈汉,常遇春兵锋直指赣州。赣州守将熊天瑞是个硬茬子,据城死守。常遇春火气上来了,刚想招呼兄弟们攻城,朱元璋的急递到了:‘别急,这是笼中鸟,围住就行。还有,破城之后,不许屠城,咱要这空城没用,咱要的是人心。’”
“常遇春这次学乖了。上次围猪(陈理),这次围熊。他在赣州城外扎了一圈栅栏,也不打,就这么耗着。六个月后,熊天瑞扛不住了,也学着陈理光着膀子出来投降。朱元璋大喜过望,立刻发文通报全军,把常遇春夸成了一朵花:‘仁义之将无敌,不仁之将无能’。听听,这不仅是表扬,这是在全军面前给常遇春立人设啊。”
李世民在贞观殿里看得直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此举甚妙。猛将易得,帅才难求。朱元璋这是在把一把杀人的刀,磨成治国的剑。有点意思。”
画面忽然一转,色调变得明快起来,一张巨大的江浙地图铺展开来,上面金光闪闪,标注着无数钱粮。
“这时候,南方能跟朱元璋掰手腕的,就剩下一位了——江浙沪包邮区的顶级氪金玩家,张士诚。这哥们看着陈友谅被灭,居然还在旁边看戏。有人说他讲武德,其实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大字:【张士诚的悲惨挨打史】。
“时间倒回几年前。张士诚虽然有钱,但打仗这事儿,真不是充钱就能变强的。他被朱元璋壁咚在太湖以东,看着难受,就想突围。结果呢?撞上了一块铁板——长兴。”
镜头聚焦在一个年轻将领身上,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耿炳文。这名字大家可能不熟,但他爹是朱元璋的老兄弟耿君用,被张士诚围攻击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耿炳文守长兴,守了整整十年!张士诚派十万大军来攻,耿炳文就一万人,硬是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儿,纹丝不动。”
“最惨的一次,张士诚趁着朱元璋和陈友谅死磕,想偷家。结果朱元璋派常遇春回援,直接把张士诚打得妈都不认识,俘虏五千人。常遇春那是谁?这五千人……嗯,大家懂的,物理超度了。”
弹幕瞬间刷屏:
【Id 常十万】:基操,勿6。
【Id 江浙首富】:我太难了,这游戏体验极差!
【Id 铁壁耿炳文】:想过长兴?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李辰安看到这儿,忍不住乐了:“这耿炳文也是个狠人啊,十年磨一剑,专捅张士诚肺管子。”
画面风格突变,从血腥战场切到了奢华的宴会。金杯玉盏,歌舞升平。
“打不过怎么办?张士诚选择了躺平。既然当不了天下的主人,那就当个快乐的富家翁。他开始疯狂搞基建,盖豪宅,玩桌游,甚至把自己名字都玩成了梗。当地老百姓编了首童谣:‘丞相做事业,专用黄菜叶,一朝西风起,干瘪。’这‘黄菜叶’,说的是他手下那三个马屁精:黄敬夫、蔡彦夫、叶德新。”
“张士诚这边醉生梦死,朱元璋那边可是磨刀霍霍。1365年,徐达、常遇春这还是那对王炸组合,水陆并进,如同热刀切黄油,横扫淮北。泰州、通州、高邮……一个个重镇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视频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给了一个特写镜头:一张发黄的古籍书页。
“高邮之战,史书写得隐晦。但朱元璋攻下高邮后,俘虏了六万多人。这时候,朱元璋下了一道令人后背发凉的命令:‘选精锐一两万充军,剩下的……暗地除去。’这四个字,字字带血。这不是战场上的厮杀,这是战后的清洗。”
赵匡胤在汴京皇宫里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暗地除去……这朱重八,好狠的心肠!若是朕,怕是下不去这手。”
他身旁的赵普低声道:“陛下仁厚,但这朱元璋乃是草莽出身,深知除恶务尽。六万降卒,若不能用,便是六万张吃饭的嘴,六万个随时可能反叛的雷。他不杀,这江山坐不稳。”
视频节奏加快,激昂的鼓点再次响起。
“剪除了羽翼,终于到了最后一步。朱元璋召开了战略会议,商量怎么收拾张士诚这只肥羊。常遇春第一个跳出来:‘大哥,别废话了,给我十万兵,我直取平江(苏州),把张士诚老窝端了!抓鸟就要掏窝,抓老鼠就要熏洞!’”
画面中,常遇春一脸兴奋,唾沫星子乱飞。
“但这次,朱元璋摇了摇头。他展现出了作为顶级战略家的阴狠。他说:‘老常啊,你这是莽夫之勇。张士诚虽然废了,但在平江经营多年,又有湖州、杭州互为犄角。你直捣黄龙,人家拼死一搏,咱们得死多少人?’”
“朱元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先打湖州,再下杭州,最后才是平江。要把他的翅膀一根根拔干净,让他看着自己慢慢死。’”
“常遇春有点不服气,但朱元璋接下来的操作,让他彻底服了。朱元璋把那个投降的‘小熊’熊天瑞叫来,让他给旧主张士诚写信,假装要反水,说唐军要直取平江。这叫什么?这叫战略欺诈。”
“张士诚那个脑子,本来就不好使,一听这话,果然把重兵都调回了平江死守。结果湖州、杭州空虚,被徐达像摘果子一样轻松拿下。等张士诚反应过来,他已经成了一只被拔光毛的鸡,困在平江城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辰安看到这里,把最后一口可乐灌进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嗝:“啧啧,这哪里是打仗,这是智商碾压啊。常遇春是物理攻击满级,朱元璋这是魔法攻击加精神控制,这俩人凑一块,张士诚拿头赢?”
视频最后,画面定格在朱元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背景是漫天烽火。
“平江城下,大明战神常遇春看着城头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盐贩子,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刀。这一次,朱元璋没有再下令‘不许杀’。因为有些账,终究是要血来偿的。”
大明,燕王府。
年轻的朱棣死死盯着屏幕,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火。他看着父亲那运筹帷幄的身影,又看着常遇春那势不可挡的霸气,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父皇之谋,岳父之勇……”朱棣紧紧握住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若我有朝一日能领军北伐,定要让那漠北蛮夷,也尝尝这雷霆手段!”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看见了未来那片属于他的、尸山血海的战场。
“道衍,”朱棣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若是常将军还活着,本王……还有机会吗?”
阴影中,一个穿着黑衣的和尚缓缓走出,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王爷,天幕所言,常将军……命不久矣。这天下大势,终究是要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