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咂了咂嘴，手机屏幕自动跳转，一个新的视频推送到了眼前。
标题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恶趣味：《老巴黎正黄旗？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抽象到头掉的法兰西王室！》
“法兰西？”李辰安来了兴趣。之前看的都是华夏历史，换换口味也好。他一边撕开一包薯片，一边点击了播放。
视频开场，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张错综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人物关系图直接糊在了屏幕上，Up主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随之响起。
“兄弟们，这期咱们聊点轻松的……嗯，或许也不是那么轻松。”Up主的声音透着一股憋不住的坏笑，“今天，咱们来扒一扒法兰西王室那点破事。友情提示，请提前准备好救心丸，或者干脆放弃思考，因为你那可怜的cpU，马上就要被烧干了！”
“看图！这位，路易十四，外号太阳王，法兰西一代雄主。他有个弟弟，叫菲利普。菲利普娶了个老婆，叫亨利艾塔。这没毛病吧？可问题是，这个弟媳亨利艾塔，她爱上了大伯子路易十四！”
李辰安刚塞进嘴里的一块薯片，差点没当场喷出来。“卧槽，开局就这么劲爆？”
然而，这仅仅是开胃小菜。
“别急，这只是家庭伦理剧的级别。接下来，是让牛顿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撕掉引力定律的俄罗斯套娃环节！”Up主语速加快，像是在报菜名，“菲利普，也就是国王的弟弟，他有个男朋友，叫洛琳。洛琳呢，他也有个情人，是个女的，叫凯瑟琳。而凯瑟琳的枕边人，正是国王路易十四本人！还没完！路易十四的情人亨利艾塔，也就是他弟媳，她的情人是凯瑟琳的亲哥格拉蒙！而这个格拉蒙，他同时也是菲利普的情人！而菲利普的情人洛琳，他的情人名单里，可能……还有格拉蒙！”
一连串的名字和关系如同狂风暴雨般砸下，李辰安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是cpU过热，而是直接被液氮浇了个透心凉，彻底宕机。
【弹幕：“我听见了什么？我刚刚是不是灵魂出窍了？”】
【弹幕：“Up主，求求你说慢点，我记笔记的笔都烧起来了！”】
【弹幕：“我宣布，本届诺贝尔数学奖得主是这位格拉蒙先生，他成功证明了‘我情人的情人的情人就是我自己’这道宇宙级难题！”】
【弹幕：“这合理吗？这合乎周礼吗？啊？什么？他们不归周公管？那没事了……”】
历朝历代，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君臣，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恶心与迷茫的呆滞状态。
大唐，太极宫。
“荒唐！无耻！”李世民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乱跳。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玄武门之变，手足相残，已是他人伦一生的污点。可与天幕上这群泰西蛮夷相比，他那点事儿简直纯洁得像个三好学生！“此等禽兽之行，猪狗之辈，何以立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长孙无忌侍立一旁，脸色发白，喃喃道：“《礼记》有云：‘夫礼，始于冠，本于婚，重于丧祭，尊于朝聘。’此辈……婚姻之礼已崩坏至此，人伦尽丧，国祚焉能长久？”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的脸色黑如锅底，他死死盯着天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出身草莽，最恨的就是这种上层社会的腐朽糜烂。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德问题，而是亡国之兆！
“给咱记下来！”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气，“将这些蛮夷的秽乱之事，录入《逆臣录》附篇，名为《蛮夷秽行考》，令我大明皇子皇孙，世代引以为戒！若有朝一日，我朱家子孙敢效仿此等行径，天下共击之！”
视频里，Up主仿佛听到了所有人的心声，他轻咳一声，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知道大伙儿的三观正在重组。但你敢信吗？在当时的老欧洲，这还真就tmd合理！”Up主话锋一转，“想搞明白这种‘合理中带着离谱，离谱中又透着合理’的奇葩关系，就得聊聊一个关键人物——路易十三，也就是太阳王的爹。”
“在那些金毛蓝眼的贵族看来，结婚，那是政治，是生意，是家族联盟的工具。情人，那才是真爱，是地位，是证明你‘行’的社交名片！你跟人说你没情人，潜台词就是：我穷，我丑，我没人爱，我性取向有问题！所以，就算你跟你老婆恩爱得像连体婴，你也得出门整个情人，不然在社交圈里抬不起头！”
这番理论，再次刷新了华夏君臣的认知。
汉武帝刘彻眉头紧锁。他后宫佳丽三千，也不敢说这就是“真爱”。在他看来，女人是战利品，是平衡外戚势力的棋子，是延续血脉的工具。可这泰西蛮夷，竟将“私通”之事摆在台面上，甚至视之为荣耀？他不禁想起了陈阿娇与馆陶公主，想起了卫子夫与卫青，这些错综复杂的后宫与外戚关系，与天幕上的混乱相比，似乎……还遵循着某种权力逻辑。而对方，纯粹是为了所谓的“地位”与“时髦”。
“蛮夷之思，果然非我族类。”刘彻冷哼一声，对身旁的卫青道：“将此异闻录于石渠阁，令后世知晓域外之荒诞。”
“但咱们这位路易十三，就是个例外。”Up主的声音变得神秘起来，“这位国王陛下，他对女人……没兴趣。这就尴尬了，国王对王后没性趣，继承人咋办？江山交给谁？”
“好在，他有个弟弟，叫加斯东。没儿子，弟弟上，也算合情合理。可坏就坏在，这个加斯在东方的评价体系里，属于那种‘脑干缺失，小脑发育不全’的典型。说他笨吧，他又不全笨，就是总在关键时刻犯蠢。”
画面一转，一个卡通版的倒霉蛋形象出现，头顶“加斯东”三个大字。
“当时路易十三正搞中央集权，削弱贵族。贵族们不干了，就想找个带头大哥。他们一眼就相中了脑子不太灵光的加斯东。加斯东什么反应？他当场表示：造反？这个我熟啊！别说一个礼拜，给我三天，我给你整个活儿！”
“他压根没想过自己是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国王死了他就能上位，非得跟着别人瞎起哄。于是乎，他短暂而辉煌的‘整活生涯’开始了！”
“公元1626年，联手伯爵造反，计划阶段就被人卖了，伯爵上了断头台。”
“公元1632年，又跟着个公爵起兵，刚出新手村就被国王的满级大号一刀秒了，公爵也上了断头台。”
“公元1634年，他更绝，直接投靠敌国，还娶了敌国公主！结果，法军直接把那个国家给占了！”
李辰安笑得在床上打滚，薯片渣掉了一身。“这哥们是专业送人头的吧！对手的卧底都没他这么敬业！”
【弹幕：“加斯东：我的一生，是送队友上断头台的一生。”】
【弹幕：“有没有一种可能，路易十三才是那个卧底，专门派他弟去钓鱼执法的？”】
【弹幕：“反了吧你！这明明是造反界的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指对手的天下）！”】
“加斯东这一连串史诗级的抽象操作，直接把路易十三给逼疯了。”Up主的声音里充满了同情，“一个对女人没兴趣的国王，硬是咬着牙，为了国家，为了不让这个蠢弟弟继承王位，开始疯狂加班，终于‘练’出了一个新号——路易十四。”
“可就算新国王出生了，加斯东依然奋斗在造反第一线，突出一个‘生命不息，整活不止’。巴黎大乱，他先帮贵族，贵族被锤；再帮国王，国王被贵族锤；然后又帮贵族，贵族又被锤……他就像个墙头草，哪边人多他去哪，然后哪边就输了。”
秦，咸阳宫。
嬴政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幕。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成蟜，同样是叛乱，但他处理得何其干脆利落。这个法兰西的国王，为何对一个屡次谋逆的弟弟如此宽容？难道他们的法度，竟如儿戏一般？
“愚蠢。”他吐出两个字，既是评价加斯东，也是评价那个优柔寡断的路易十三。在他看来，任何对王权的威胁，都应以雷霆之势碾碎，绝无半分姑息。
视频中，Up主的声音沉了下来。
“弟弟是个坑货，贵族天天想造反，教会也不靠谱。这一切，给年幼的路易十四带来了巨大的心灵创伤。他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他谁都不能信！”
“那他能信谁？”
“答案，就是我们开头看到的那些人——情人。”
“因为情人没有政治野心，她们的荣华富贵全系于国王一人。这，是太阳王用他悲惨的童年换来的，血淋淋的政治哲学！”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帝王的心头。
他们瞬间明白了。那看似荒唐淫乱的背后，竟是如此冷酷的政治算计！这不是道德败坏，这是一种极端环境下的自保之术！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Up主卖了个关子，“那就是路易十四的治国方式，很特别。他那不叫治国，叫‘治show’，作秀的秀！”
“这位太阳王，为了彰显自己太阳般的地位，修建了极尽奢华的凡尔赛宫。然后，他把全法兰西的大贵族，全都弄到这个宫殿里住。干嘛呢？开party吗？不，是搞行为艺术！”
画面切换到金碧辉煌的凡尔赛宫，无数衣着华丽的贵族穿梭其中。
“路易十四每天，至少有八场公开的‘仪式’。”
“早上八点，大起床礼。九点，小起床礼。然后是弥撒礼。”
“下午一点，午餐礼。然后是接见礼。”
“晚上，还有晚餐礼，睡前，还有就寝礼！”
“这些‘礼’是干嘛的？”Up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所谓起床礼，就是一大群贵族，争先恐后地围观国王陛下起床，能有幸给国王递个袖子，都是天大的荣耀！所谓就寝礼，就是这群人再眼巴巴地看着国王陛下睡觉！”
李辰安彻底傻眼了。这哪里是国王？这不就是个24小时不间断直播，而且还是付费观看的主播吗？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Up主的声音在金碧辉煌的宫殿背景下，显得格外虚幻。
“这位太阳王，他用奢靡和虚荣，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一个金色的牢笼。他将所有的贵族都囚禁在这座宫殿里，用一场场无休止的、荒诞的表演，消磨他们的意志，耗尽他们的财富，让他们再也没有精力去搞什么阴谋诡计。”
“他将自己的生活，变成了一场献给全世界的盛大演出。他本人，既是导演，也是唯一的主角。”
天幕之上，路易十四的画像缓缓浮现，他头戴假发，眼神倨傲，仿佛在俯视众生。
“但是……”Up主的声音悠悠响起，充满了悬念。
“当一个国家，所有的精英都沉迷于围观国王起床、睡觉，都以能给国王递一条毛巾为最高荣誉时，这个国家，真的还剩下未来吗？”
“这座金碧辉煌的凡尔赛宫，究竟是太阳王权力的巅峰，还是法兰西衰落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