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才能看到,老朱同志在李善长这件事上,玩了一出匪夷所思的反复横跳。先是用‘知情不报’的罪名放他一马,五年后,又用同一个罪名把他全家咔嚓。杀了李善长还不算完,三年后,又借着蓝玉案,把剩下的淮西功臣一锅端了。什么分化拉拢、远交近攻、围三缺一、假痴不癫……三十六计,被这个放牛娃出身的皇帝玩到了天花板!”
Up主顿了顿,画面上,胡惟庸那张惊恐的卡通脸再次出现,但这次,他的头顶被一个巨大的问号笼罩。
“话接上回。关于韩国公李善长之死,最主流的说法,就是被胡惟庸这倒霉蛋给牵连的。但,真相就这么简单吗?不!要搞懂李善长为什么非死不可,就必须看懂那个被史书刻意淡化的,真正的风暴眼——郭桓案!”
视频bGm猛地一变,从之前的诡秘悬疑,转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洪武十八年,也就是胡惟庸案初发的五年之后。老朱怀疑户部侍郎郭桓,勾结北平布政司的两个官吏贪污,下令彻查。御史俞敏的奏章像一颗炸雷,扔进了朝堂。私吞太平、镇江两府的赋税!私吞浙西的秋粮!四百五十万石的额定收成,交上来的不到一半!”
“这还不算!郭桓主导的户部,更是巧立名生,征收各种水脚钱、口粮钱、裤子钱,甚至还有神佛钱!苛捐杂税,名目之繁多,想象力之丰富,让后世的税务局看了都得喊声祖师爷!这些钱,绝大部分,都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弹幕:“神佛钱?给玉皇大帝交KpI吗?这脑洞可以啊!”】
【弹幕:“裤子钱是什么鬼?难道穿裤子还要上税?我瞬间感觉下半身一凉……”】
【弹幕:“前面的别笑了,重点是后面!一半的秋粮没了!”】
“那么,总共贪了多少?”Up主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画面上,一个巨大的数字缓缓浮现,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两千多万石粮食!”
“家人们,可能对这个数字没概念。我给你们换算一下,这两千万石,约等于当时大明朝廷一整年财政收入的……八成!”
Up主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八成!什么概念?打个比方,咱们去年国家总收入二十多万亿,它的八成,就是将近十八万亿!就这么被一个户部侍郎,伙同一帮官吏,神不知鬼不觉地吞了!你说,这还是个案子吗?不!这是惊天地、泣鬼神,丧心病狂的篡国行为!”
“轰!”
咸阳宫内,嬴政猛地站起,龙案上的竹简被他带得哗啦作响。他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意,死死盯着天幕。八成国帑!这不是贪腐,这是在喝大秦的血,啃大秦的骨!
“查!给朕查!凡涉此案者,无论何人,夷三族!”嬴政的怒吼声,让整个宫殿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一旁的李斯早已跪伏在地,冷汗浸透了朝服。
汉宫之中,刘彻手里的酒樽“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想起了汉武一朝为了打匈奴,算缗、告缗,几乎搜刮尽了天下财富,国库也不过是勉强支撑。而这大明,竟有人能一口吞掉八成岁入?
“此非人力可为!”卫青在一旁失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背后,必然是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唐,太极宫。李世民脸色铁青,他看着身旁的长孙无忌,一字一顿地问道:“辅机,若在我朝,当如何?”
长孙无忌躬身,声音干涩:“陛下,此非诛几人、杀几官所能解。此乃国之根基已烂,非以雷霆万钧之势,尽数拔除,大唐危矣!”
大明,奉天殿。
当“八成”这个数字从天幕中吐出时,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朱元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坚硬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八成!原来,朕的国库,朕的子民,就是被这么一群硕鼠蛀空的!他感觉自己的胸膛里有一座火山即将喷发,那股灼热的岩浆,足以将眼前这些垂首肃立的文武百官,焚烧殆尽!
他原以为胡惟庸案已经挖得够深,却没想到,那只是冰山一角!
“但是!”Up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讽刺,“就这么一个超级大案,被后世文人春秋笔法轻轻一带,就变成了明初四大案里最不起眼的一个边缘小案子!你说神奇不神奇?”
“老朱不觉得神奇,他觉得很生气!于是,狂怒之下,一声令下,六部侍郎以下,所有涉案官员,统统处死!案件波及全国十二个布政司,前后死了好几万人!”
“这里,画个重点!一个被历史刻意隐藏的知识点!明初四大案,死人最多的,不是胡惟庸案,恰恰是这个郭桓案!但史书一通操作,把郭桓案的性质给变了,把这些被斩杀的贪官污吏,摇身一变,变成了被胡惟庸牵连,被朱元璋借机清洗的‘忠良义士’!你敢信?!”
【弹幕:“草(一种植物)!还能这么玩?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诚不我欺!”】
【弹幕:“我裂开了,我之前看的历史书上,郭桓案真的就提了一句,说是什么贪污案,然后就没了!”】
【弹幕:“教科书:我当时害怕极了,不敢写太细。”】
【弹幕:“这哪是春秋笔法,这是直接给历史做了个变性手术啊!”】
李辰安看得心头一震,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叙史了,这背后牵扯到不同利益集团对历史话语权的争夺!
Up主没有给观众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抛出了更深层次的疑问。
“话说回来,史书上记载郭桓案的起因,只有一句话:‘上疑而发之’。意思就是,老朱觉得不对劲,就查了。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老人家某天心血来潮,随便点了个名吗?”
“不!咱们之前就说了,老朱面对的,是一个从元朝继承下来的,系统性的、全国性的,已经烂到骨子里的‘怯薛-吏入官’腐败结构!空印案,让他意识到了这张网的存在。胡惟庸案,让他误以为那个‘影子皇帝’就是老胡。”
“直到五年后,郭桓案的爆发,才让他彻底明白!那个影子政府,那个遍及全国的贪腐网络,并没有随着胡惟庸的倒台而被消灭!它还在!它还在疯狂运转!”
“这,才是朱元璋帝王一怒,锦衣卫缇骑四出,让整个大明官场血流漂杵的核心原因!”
“可是,这个核心原因,被史书轻轻一带,性质就全变了。一场人类历史上都罕见的超级反腐行动,就这么被扭曲成了诛杀忠良的帝王心术!”
视频画面上,一个巨大的逻辑链条开始浮现,将空印案、胡惟庸案、郭桓案紧紧串联在一起。
“我知道,有人会说,你这是哗众取宠,非要把几个独立的案子联系在一起。好,那我就给你们看一个所有人都假装看不见的,最致命的疑点!”
“那就是——郭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郭桓之前的官职,是按察使司的佥事,说白了,就是地方上搞司法的。直到洪武十七年四月,才被调回南京,任户部右侍郎。五月,署理户部尚书。等到第二年正月,新尚书上任,他又干回了右侍郎。”
“大家注意这个时间线!郭桓案爆发是哪一年?洪武十八年!郭桓什么时候进的京?洪武十七年!也就是说,他郭桓,从一个小小的地方官,进京升职后,仅仅用了一年时间,就组建起了一个上至六部、下至乡里,横跨全国十二个布政司,贪墨了国家八成以上税收的超级贪污网络!”
“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Up主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所有观史者的心头。
李辰安瞳孔骤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外来户,一年之内,怎么可能织出这样一张通天的巨网!除非……
除非这张网,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老朱也不信!”Up主的声音变得幽深而冰冷,“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胡惟庸死后,那个真正的‘影子皇帝’,依然存在!甚至……胡惟庸,也不过是那个人,扔到前台的一个提线木偶罢了!”
“噗通!”
大明奉天殿内,一直强撑着的胡惟庸,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他脸上血色尽褪,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木偶……我是木偶……”
他完了。他终于明白,自己四年的挣扎,四年的疯狂,在那位真正的幕后黑手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猴戏!
龙椅上,朱元璋缓缓闭上了眼睛,但那紧握的拳头,却预示着一场远比之前更加酷烈、更加血腥的风暴,即将来临!他要挖出那个藏在最深处的鬼!
“所以啊,”天幕上,Up主的声音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咱们拐回头,再来看洪武十八年发生的另外一件事,你可能就全明白了。”
“就在郭桓案爆发的同一年,有人告发李善长父子是胡惟庸的党羽,参与谋反。老朱当时的反应是什么?下诏,免了李善长的死罪,还把他安置在崇明岛好生将养。这做法,体面到不能再体面了。”
“但是,这个事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画面上,李善长那张苍老的脸和朱元璋那张布满杀机的脸,并列在一起,中间画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诡异在哪?诡异在,所有人都告诉你,李善长是被胡惟庸连累死的。可为什么,在胡惟庸案和郭桓案同时爆发的洪武十八年,朱元璋放了他一马?”
“五年之后,又是因为什么,让他下定决心,必须将这位‘在世萧何’,连同他那一大家子,七十余口,尽数屠戮,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