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
下一个视频的封面跳了出来——画面正中是一个穿着华丽嫁衣的卡通公主,旁边站着一个低眉顺眼的男子,头顶飘着“赘婿”两个大字。标题用血红色的大字写着:【公主招赘婿生的孩子能继承皇位?别做梦了!宗法制的铁律比你想象的更狠!】
“嗯?”李辰安挑了挑眉,点开视频。
熟悉的bGm响起,这次是一段带着诡异笑声的电音。画面上,一个卡通公主正拉着赘婿的手,指着皇宫大殿,一脸期待。
“各位老铁!”旁白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今天咱们聊个扎心的话题——公主招赘婿生的孩子,能不能继承皇位?”
画面突然定格,出现了一行巨大的问号。
“我经常看到类似的问题。这个问题的逻辑是这样的:公主招了赘婿,生了孩子,孩子跟女方姓,也管女方的父母叫爷爷奶奶,那这不就等同于亲孙子吗?为什么不能继承皇位呢?”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卡通孩子,正在皇宫里跑来跑去,头顶飘着“亲孙子”三个大字。
【弹幕:“这逻辑好像没毛病啊”】
【弹幕:“坐等打脸”】
【弹幕:“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唐,太极宫。
李世民盯着天幕,眉头紧锁。
“公主招赘婿……”他缓缓开口,“此事若成,岂不是乱了纲常?”
长孙无忌躬身道:“陛下,此事绝无可能。宗法制之下,皇位继承必须父传子,岂能由公主之子继承?”
魏征补充道:“而且,公主招赘婿本身就违背礼法。皇家当为天下表率,岂能行此逆礼之事?”
视频画风突然一转,变得更加戏谑。
“首先我们要说明,架空的世界随你玩。但既然我们讨论的是历史,就按照古代人的思维逻辑,按照他们的观念、他们的信仰来讨论。”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平,左边是“架空世界”,右边是“历史现实”。
“皇位继承不同于普通人家里的财产,皇位继承最重要的是——合法性!”
旁白的声音突然提高,画面上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合法性!】
“因为你一旦没有了合法性,谁都可以来挑战你,你的皇位就坐不稳,你的江山就没有办法一代一代传下去!”
画面上出现了一群小人,正在疯狂攻击一个坐在龙椅上的卡通人物。
【弹幕:“合法性这么重要?”】
【弹幕:“实力不是最重要的吗?”】
【弹幕:“坐等解释”】
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眼神凝重。
“合法性……”他喃喃自语,“朕统一六国,靠的是实力。但要守住江山,确实需要合法性。”
李斯躬身道:“陛下圣明。秦之所以能统一天下,正因陛下继承了秦国历代君主的法统。若无此法统,天下诸侯岂会服气?”
视频继续。
“有人会说,合法性这种东西都是空的、虚的,权力不还是看谁实力强吗?”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卡通人物,正挥舞着拳头,旁边飘着“实力为王”四个大字。
“不是这样的!”旁白的声音充满了嘲讽,“实力最多只能让你获得权力,没有办法让你有效地守住权力!”
画面突然切换,出现了一个卡通人物,正被一群人围攻。
“因为在面对一波又一波、无穷无尽、接二连三的挑战时,再强的实力也会消耗殆尽!”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血条,正在疯狂下降。
【弹幕:“这也太真实了”】
【弹幕:“实力不是万能的”】
【弹幕:“所以合法性才是关键”】
“大家不要看了那些小说电视剧,就觉得我只要降服了几波挑事的就安生了,就没有人再敢出头了。”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卡通主角,正站在一群跪地求饶的小人面前,一脸得意。
“我就把这群人驯服了,就可以翻过这个章节,面对下一个事件了——这是不可能的!”
旁白的声音突然提高,画面上出现了一行巨大的红字:【不可能!】
“只要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好好的都会永远有人盯着你,更何况你涉嫌得位不正呢?”
画面上出现了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龙椅上的卡通人物。
【弹幕:“这也太可怕了”】
【弹幕:“当皇帝真不容易”】
【弹幕:“所以合法性非常重要”】
汉,长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盯着天幕,若有所思。
“合法性……”他缓缓开口,“朕继承高祖之位,自然有合法性。但若朕传位给非嫡子,恐怕天下不服。”
董仲舒躬身道:“陛下,《春秋》有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皇位继承,必须名正言顺,方能服众。”
视频画风突然一转。
“那么中国古代皇位继承的合法性,到底是什么个说法?”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个说法就是——宗法制!”
旁白的声音充满了戏谑,画面上出现了一行金色的大字:【宗法制!】
“宗法制是从周代就产生的规定,然后一直流传下来。历朝历代都会遵守这个制度,而且最重要的是,全天下都信服这一套观念!”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时间轴,从周代一直延伸到清代。
“这么做没有人会反对你,但你不这么做,就一定会有人反对你!”
画面突然切换,出现了一群愤怒的文人,正在疯狂上书。
【弹幕:“宗法制这么牛?”】
【弹幕:“全天下都信服?”】
【弹幕:“坐等详细解释”】
“宗法制的核心,我们用最简单的话讲,就是——父亲传给儿子,而且只能是父亲传给儿子!”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简单的箭头图:父亲→儿子。
“他就是非常简单、非常单一,就认这个死理!”
旁白的声音充满了强调,画面上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只能父传子!】
【弹幕:“这么死板?”】
【弹幕:“那爷爷传孙子呢?”】
【弹幕:“哥哥传弟弟呢?”】
“什么意思?我翻译一下——爷爷传给孙子,哥哥传给弟弟,都不符合宗法制度!”
画面上出现了两个打叉的箭头图:爷爷x孙子,哥哥x弟弟。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你说不是说好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吗?哥哥传给弟弟,怎么就不可以了?”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困惑的卡通人物,头顶飘着无数问号。
【弹幕:“对啊,兄终弟及不是很正常吗?”】
【弹幕:“这不矛盾吗?”】
【弹幕:“坐等解释”】
宋,汴京皇宫。
宋太宗赵光义看着天幕,脸色突然变得铁青。
“兄终弟及……”他咬牙切齿,“天幕这是在说朕得位不正?”
一旁的赵普躬身道:“陛下,天幕所言虽有道理,但陛下继位乃太祖遗命,岂能说是不正?”
赵光义冷笑一声:“遗命?天下人谁信?”
视频继续。
“实际上,兄终弟及是哥哥去世、没有儿子可以继承的情况下的一个操作补丁,确实可以这么操作。”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卡通哥哥,旁边写着“无子”两个大字。
“但是!弟弟这个时候继承的皇位,他继承的是谁的皇位?是他爸的,不是他哥哥的!权力来源始终是父亲!”
画面突然定格,出现了一行巨大的红字:【权力来源必须是父亲!】
【弹幕:“这逻辑我理解了”】
【弹幕:“所以弟弟继承的是父亲的位置”】
【弹幕:“不是哥哥的位置”】
“为什么?因为哥哥传给弟弟,古人认为这是母系社会的残余!”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原始部落的场景,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女性首领。
“简单说,就是周朝人说:商朝人才干这种事情,我们周朝人礼仪之邦,不干这事儿!”
画面上出现了两个卡通人物,一个代表周朝,一个代表商朝,周朝人正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商朝人。
【弹幕:“这也太歧视了吧”】
【弹幕:“周朝人:我们不一样”】
【弹幕:“商朝人:???”】
“古代人确实认为,绑定兄弟关系的是母亲而不是父亲,尤其是在外戚势力强大的时代,兄弟传承往往被认为会导致外戚夺权!”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外戚家族,正在疯狂扩张势力。
“这点你觉得很奇怪,你想不通。但古代人就是这么认为的!”
画面突然切换,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父权制的铁律!】
【弹幕:“这逻辑我服了”】
【弹幕:“古代人的脑回路真奇特”】
【弹幕:“所以宋太宗赵光义……”】
“所以宋太宗赵光义继承皇位才会有这么多争议,因为他不符合宗法制,或者说他在宗法制上非常勉强!”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卡通赵光义,正站在龙椅前,周围是无数质疑的眼神。
“而且我们也看到了,谁最支持赵光义当皇帝?他妈杜太后!这不就是宗法制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吗?”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卡通杜太后,正拉着赵光义的手,指着龙椅。
【弹幕:“哈哈哈哈,赵光义躺枪”】
【弹幕:“杜太后:我儿子最棒”】
【弹幕:“宗法制:我不认!”】
宋,汴京皇宫。
赵光义看着天幕,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天幕!”他咬牙切齿,“竟敢如此羞辱朕!”
赵普连忙劝道:“陛下息怒!天幕所言虽有道理,但陛下已坐稳江山,何必在意这些?”
赵光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朕在意的不是天幕,而是天下人的看法!”
视频画风突然一转。
“那爷爷传位给孙子怎么不可以呢?”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卡通爷爷,正拉着孙子的手,指着龙椅。
“朱元璋死了,太子朱标早逝,不就是孙子朱允炆继位的吗?”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卡通朱允炆,正坐在龙椅上,一脸得意。
“但是!大家不要忘了,朱允炆继位干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画面突然定格,出现了一行巨大的问号。
“是追认父亲朱标为孝康皇帝!”
旁白的声音充满了强调,画面上出现了一行金色的大字:【追认父亲为皇帝!】
【弹幕:“原来如此”】
【弹幕:“所以还是要走父传子的流程”】
【弹幕:“宗法制真严格”】
明,南京皇宫。
朱元璋看着天幕,眼神复杂。
“允炆……”他缓缓开口,“朕当年立你为皇太孙,确实是为了遵守宗法制。”
一旁的刘伯温躬身道:“陛下,宗法制乃天下根基,不可轻易违背。陛下追认太子为孝康皇帝,正是为了让皇太孙继位名正言顺。”
视频继续。
“事实上,你看上去是朱允炆直接继承了他爷爷的皇位,但实际上他必须有这么一套法律流程!”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流程图:爷爷→爸爸→儿子。
“这套法律流程就是:让爷爷传位给爸爸,然后爸爸再传位给儿子,而且不能少了这一步!”
旁白的声音充满了强调,画面上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不能少了这一步!】
【弹幕:“这也太严格了”】
【弹幕:“宗法制真是铁律”】
【弹幕:“所以公主的儿子……”】
“所以我们绕回来——公主招赘婿生的儿子,为什么不能继承皇位?”
画面突然切换,回到最初的卡通公主和赘婿。
“首先,你提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你也默认了古代女性不能继承皇位,对吧?只能是男性。”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打叉的女性符号。
“但是!爷爷不能直接传位给孙子,中间必须过爸爸这一道坎!”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障碍,挡在爷爷和孙子之间。
“那既然公主不能继承皇位,那中间这一道坎不就过不去了吗?”
旁白的声音充满了戏谑,画面上出现了一行巨大的红字:【过不去!】
【弹幕:“逻辑闭环了”】
【弹幕:“公主的儿子确实不能继承”】
【弹幕:“宗法制太狠了”】
“总不能追封这个赘婿做皇帝吧?这肯定不行!那不是大英帝国!”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卡通赘婿,头顶突然出现了一顶皇冠,然后又被一只大手拍掉。
【弹幕:“哈哈哈哈,大英帝国躺枪”】
【弹幕:“赘婿:我也想当皇帝”】
【弹幕:“宗法制:做梦!”】
视频进入高潮部分。
“而且!一个皇帝如果在没有儿子继承的情况下,常规操作是什么?”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是到宗室里找一个关系最近的过继过来!对,这个是宗法制规定的!”
画面上出现了一群宗室子弟,正在排队等待过继。
“而且普通老百姓家里很多也是这么操作的。所以根本轮不到公主的孩子!”
旁白的声音充满了嘲讽,画面上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轮不到!】
【弹幕:“过继才是正道”】
【弹幕:“公主的儿子:我太难了”】
【弹幕:“宗法制:规矩就是规矩”】
“就算这个家里宗室大宗小宗真的都没有儿子了,就是祖坟埋到海底去了,这烟死活冒不上来——”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荒凉的海底,一座孤零零的坟墓正在冒烟。
“好歹公主的儿子也算是皇室血脉,就算退了八万步,碰上这种情况,他的操作方式也是把公主的儿子过继给皇帝当儿子!”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过继流程图。
“就是以前是把侄子过继过来当儿子,现在是把外甥过继过来当儿子。退八万步,他也是走过继这个流程!”
旁白的声音充满了强调,画面上出现了一行金色的大字:【过继才是关键!】
【弹幕:“逻辑完美”】
【弹幕:“所以赘婿不赘婿根本不重要”】
【弹幕:“过继才是重点”】
视频画风突然一转,变得更加严肃。
“好,那我们再说——公主有没有可能招赘婿呢?”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基本没有可能!”
旁白的声音充满了肯定,画面上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不可能!】
“不是宗法制规定没规定,宗法制没有规定。也不是说娶公主的驸马到底是什么地位。”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困惑的卡通驸马。
“问题是,古代推崇的社会秩序、官方提倡的社会秩序,就是女子出嫁从夫!”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卡通新娘,正跟着新郎走出家门。
“那既然这是官方推崇的,皇家自己就要做出表率!”
旁白的声音充满了强调,画面上出现了一行金色的大字:【皇家必须表率!】
【弹幕:“原来如此”】
【弹幕:“皇家要做榜样”】
【弹幕:“所以公主不能招赘婿”】
“理由和上面一样——你必须让人信服!不然人家都说了,皇帝的女儿公主都不这么做,我们凭什么这么做?”
画面上出现了一群愤怒的百姓,正在质问官府。
“公主也是命妇,也是有品级的,头上还挂了一个女官的头衔。她们的责任就是为天下女子做表率!”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卡通公主,正站在高台上,下面是无数仰望的女子。
“所以公主基本没有可能招赘婿。说得不好听一点,公主的责任就是给大家表演什么是妇德拉满的好媳妇儿!”
旁白的声音充满了嘲讽,画面上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妇德拉满!】
【弹幕:“公主:我太难了”】
【弹幕:“这也太惨了”】
【弹幕:“皇家的女儿不好当”】
视频进入尾声。
“虽然皇帝也是人,他也会有自己偏爱的儿女。但他传位的时候,至少要考虑:我这个位置传给孩子,他能不能坐稳?”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卡通皇帝,正看着自己的儿女,眼神复杂。
“我传位了之后,天下人看到的是一个新皇帝,还是一个新机会?”
画面突然定格,出现了一行巨大的问号。
“就算我这个孩子勉勉强强做了半辈子的皇帝,他脑袋上这个皇位还能继续传给他的下一代吗?”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摇摇欲坠的皇冠。
“在古代的社会环境里,在人们不认可这个观念的情况下,在没有群众基础的情况下——他做不了这个事情!”
旁白的声音充满了肯定,画面上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做不了!】
【弹幕:“逻辑完美”】
【弹幕:“所以公主的儿子不能继承皇位”】
【弹幕:“宗法制真是铁律”】
画面突然变成黑白色调,出现了最后一行字:
“就算在现代,你没有群众基础,你也干不成一件事情。所以这事儿,就没得可讨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