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友谅困在湖里,断粮了。他把手下叫到跟前问计。右金吾将军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说不如烧了船,带兄弟们上岸直奔湖南,图谋东山再起。左金吾将军当即反驳,说咱人还多,还能拼死一搏。烧船就是示弱,上了岸,两条腿怎么跑得过朱军的骑兵?到时候进退失据,必死无疑!”
“陈友谅揉着眉心,琢磨半天,一拍大腿,说右边说得对。”
“结果呢?左金吾将军心头猛地一沉。他太了解陈友谅生性多疑又残暴。自己顶撞了主意,日后必定清算。当夜,他点了兵马,趁着夜色摸出营寨,直接投了朱元璋。右金吾将军一看左边跑了,干脆也卷铺盖跑路。陈友谅一觉醒来,左右手全断了。”
李辰安扯开嘴角,笑了一声。将帅离心到这步田地,神仙难救。
天幕下,大唐太极宫。李世民端坐案后,手指轻叩桌面。“主将寡断,军心涣散。陈友谅气数尽了。”
视频画面切到一封信上。
“老朱看准时机,直接写信骑脸输出。信使划着小船,把信送到陈友谅手里。信里说:天下大势,本该咱们汉人联手驱逐胡虏。我之前放了你的俘虏,就是想跟你划江而治。你非要来惹我。现在好了,你弟弟侄子死了,几万人填了湖。你坐着那转不动的破大船,带着残兵败将跟我耗。你平时脾气那么爆,现在怎么躲在后面听我指挥?是个爷们就出来决一死战,当什么缩头乌龟!”
“陈友谅看完信,一把将信纸撕得粉碎。他拔出佩剑,砍断了案几,咆哮着下令,把抓来的朱军俘虏全砍了。刀斧手冲进囚营,手起刀落,人头滚滚。”
“老朱听说后,反手就是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画面里,朱军营帐。士卒押出陈军俘虏,按在泥地里。俘虏们浑身发抖,以为死期将至。
几名明军走上前,手里端着的不是刀,而是金疮药和白面馒头。
朱元璋站在高处,下达军令:“凡俘获敌军,一律不准杀害。有伤的治伤,想回家的发盘缠。”
他命人设下香案,摆上三牲,亲自祭奠陈友谅战死的弟弟和侄子。纸钱的烟灰飘向湖面。
大宋汴京。赵匡胤猛地站起身,碰翻了茶盏。茶水顺着御案滴落。他死盯天幕,喉咙发紧。这手段太绝了。陈军将士若是知道这事,谁还肯提刀卖命?这哪里是打仗,这是在挖陈友谅的祖坟。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八月二十六日,陈友谅熬不住了,强行突围。”
画面切到泾江口。江面大雾弥漫。陈友谅的船队横冲直撞。傅友德率军死死卡住出路。
陈友谅急了,从船舱里探出头观察局势。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径直贯穿他的头颅。他直挺挺倒在甲板上,死不瞑目。
李辰安捏瘪了易拉罐,扔进垃圾篓。一代枭雄,死得干脆利落。
视频主讲人开始复盘。
“鄱阳湖一战,老朱顶着多线作战的压力,把一手烂牌打成王炸。用《孙子兵法》的道、天、地、将、法来衡量,老朱五维拉满。”
“道,即政治大义。他打出‘吊民伐罪’的旗号,顺应人心,名正言顺。天,即天时。他精准捕捉东北风,火烧连环,抹平了兵力装备的劣势。地,即地利。他屡设伏兵,死死卡住湖口,把陈军堵在死角。将,即人才。他手下猛将如云,常遇春、徐达皆是万人敌,且对他死心塌地。反观陈友谅,杀旧主、杀大将,将帅离心。法,即军纪。他军纪严明,洪都八十五天死守不退。换作张士诚那帮松散的军阀,早就开门投降了。”
大秦咸阳宫。嬴政负手而立,眼中精光爆射。“五德俱全,此乃天生帝王。”他转头看向李斯,“兵法五要,他竟能运用至此等化境。命史官将这五维之说,一字不落记下。”
李斯伏地领命,额头紧贴冰冷的青砖。
视频音乐突然变得低沉压抑。
“如果你以为老朱最可怕的是打仗,那你就错了。他最让人绝望的,是那种克制本能的恐怖定力。”
画面一闪。江西行省的官员抬着一张大床进殿。镂金雕花,七宝镶嵌,金光璀璨,晃得人睁不开眼。这是陈友谅的御用之物。
朱元璋走上前,看了一眼,脸色转冷。他指着床对左右臣子说:“这跟后蜀孟昶的七宝夜壶有啥区别?就这一张床,工艺如此奢华,耗费多少民脂民膏。陈氏父子穷奢极欲,能不亡吗?”
臣子附和:“未富而骄,未贵而侈,此乃败亡之道。”
朱元璋冷笑:“既富,岂可骄乎?既贵,岂可侈乎?处富贵者,正当抑奢侈,弘俭约。把天下的技巧用来满足一己私欲,灭亡是活该!”
他抬手一挥:“砸了!”
几把大锤砸下,金床化作一堆废铜烂铁。
大明奉天殿。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群臣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
“视频里,主讲人抛出最后一段史料。张士诚灭了,南方平定。刘伯温和陶安进言:主公,南方已定,彼闻风丧胆。咱们正好乘胜长驱中原,迅雷不及掩耳,席卷天下。”
“换作一般人,连灭两大强敌,早就飘了。可老朱怎么答?”
屏幕上打出朱元璋的原话。
“土不可恃广,人不可恃众。我起兵以来,对付小敌也当大敌看。现在中原虽然乱,怎么能轻视?敌方势力盘根错节,互为犄角。必须依靠一战之功,打出破竹之势。绝不能骄傲大意,必须稳扎稳打,做万全准备。”
李辰安愣住了。他坐直身子,眼神变了。
一个从底层杀出来的人,打败了最大的敌人,平定了半壁江山,换作任何人都会膨胀。但他没有。他手里捏着大小王加四个二的绝杀牌,却还要把对手的牌算到骨头里,认认真真打好每一步。
视频主讲人声音幽冷:“和这种人为敌,你最好趁他打盹时一波带走他。否则,你这辈子都等不到他露出第二个破绽。”